江若清看了段嘉树一眼，段嘉树放下书拿起一杯酸奶递给容时，容时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小树哥哥”，喝了一口继续看书。
段嘉树拿起另一杯酸奶也喝了一口继续看书。
江若清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她发现他们的动作几乎同步，拿酸奶的动作、喝酸奶的动作、放下酸奶杯的动作，中间只隔了不到一秒的延迟。
不是刻意同步的，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对方的节奏就是自己的节奏。
她转身走回厨房，站在灶台前笑了一下。
有一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容时和段嘉树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垫。
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垫被挪到了地上，容时靠在了段嘉树肩膀上。
段嘉树的头微微偏着，靠在容时的头顶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林夏看到了，江若清也看到了。
林夏和江若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种笑不是“我们同意了”的，更不是“我们反对”的，而是一种“这两个孩子真的是”的、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宠溺、一点点认命的、心照不宣的笑。
段宏远和容书言在下棋，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这一幕。
容书言落了一子抬头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他的手停了一下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继续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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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容时和段嘉树坐在段家的阳台上聊天。
夜风很暖，吹在脸上像被温热的毛巾敷着。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片星海，容时靠在段嘉树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柠檬水。
“小树哥哥，下学期我们就大二了。”段嘉树偏头看着他的发旋。
容时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嗯。”
“你觉得快吗？”
容时想了想：“快，大一好像还没过完就结束了。”
“那你觉得大一最好的事情是什么？”
容时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段嘉树肩膀上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段嘉树的眼睛里，把那双眼照得很亮。
大一的每一件事他几乎都和段嘉树有关，开学报到时针嘉树帮他铺床，军训时针嘉树抱着他去医务室。
篮球赛时针嘉树受伤他哭着跑下场，图书馆里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情人节收到他送的草莓，公寓里第一次接吻，论坛上公开关系，父母面前出柜。
大一的每一天，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眼眶发热，每一次笑出声来都和这个人有关。
“你。”容时说，“大一最好的事情是你。”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你也是。”段嘉树说。
容时笑了，扑过去抱住段嘉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段嘉树抱着他的腰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树哥哥，我们大二也要好好的。”
“好。”
“大三也要好好的。”
“好。”
“大四、毕业以后、工作以后、老了以后，都要好好的。”
“好。”
容时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盖章了，不能反悔。”
段嘉树低头在他的嘴唇上也亲了一下：“不反悔。”
容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重新靠回段嘉树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栀子和月季的香气。
远处有人在放孔明灯，橘红色的光点慢慢升上夜空。
容时看着那盏灯想着自己的那些恐惧、不安、猜疑、纠结，都随着那盏灯一起飞走了。
他不怕了，因为段嘉树在他身边，因为爸爸妈妈支持他们，因为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温柔。
“小树哥哥，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在想你。”
“我就在你旁边，想我干嘛？”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在旁边的想，是想，不在旁边的想，是想念。”
容时品了品这句话，觉得段嘉树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的、精心的会说话，是那种不经意的、自然的、随口一说就会让人心跳加速的会说话。
“段嘉树。”
“嗯。”
“你说情话的时候能不能通知我一声？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刚才说的不是情话。”
“那是什么？”
“实话。”
容时的心跳又加速了。
他把脸埋在段嘉树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段嘉树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得跟我说实话。”
段嘉树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好，说一辈子。”
夜空中的那盏孔明灯已经飞得很高很远，变成了一颗移动的星星。
容时看着那颗星星想，下学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上课、考试、社团活动、实习准备。
也许会很忙也许会累，也许会焦虑、会迷茫、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但他知道段嘉树会在他身边，每天早上在楼下等他、每天晚上送他回宿舍、每个周末陪他去图书馆、每次他需要的时候都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容时从段嘉树肩膀上直起身看着他：“小树哥哥，我们回去吧，有点凉了。”
“好。”段嘉树站起来伸出手。
容时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段嘉树握住他的手两个人走回屋里。
门关上了，阳台空了。
夜风还在吹，月光还在洒，万家灯火还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但阳台上那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椅背靠着椅背，像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它们会在这里静静地等着明天晚上，等着两个人再来坐在这里看夜景。
和昨天一样，和今天一样，和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每一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