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前两天，容时和段嘉树提前回公寓了。
容时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看着窗外的城市。
远处的写字楼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金属河流，空气里弥漫着热浪和空调外机嗡嗡的共鸣声。
再过两天就是大二开学的日子，按理说他可以再在家待两天，但他不想等了。
他想回公寓，想和段嘉树待在一起，想在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迎接新学期的开始。
段嘉树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专业书，看到容时站在窗前，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看什么？”
“看城市。”容时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在舌尖化开。
他以前不喝美式的，太苦了，但段嘉树喜欢喝，他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现在他觉得美式有一种别的东西没有的干净利落，像段嘉树这个人。
段嘉树也看着窗外。
两个人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
容时偏头看着段嘉树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五官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像一幅素描。容时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怎么了？”段嘉树偏头看他。
“没怎么，就是想戳你。”
段嘉树看着他那副带着傻笑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把容时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下午去超市买东西，冰箱空了。”
“好。”容时把最后一口冰美式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段嘉树身上靠。
段嘉树揽住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容时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不是因为段嘉树长得帅成绩好会做饭，是因为他在段嘉树怀里，段嘉树的手揽着他的腰，窗外的阳光很好，冰箱空了下午要去超市买东西。
就是这么简单。
下午两个人去了超市。
容时推着购物车，段嘉树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从生鲜区逛到蔬果区，从蔬果区逛到调料区。
段嘉树挑排骨的时候依然很认真，每一盒都拿起来看肉质的新鲜程度和肥瘦比例。
容时站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觉得认真挑排骨的段嘉树比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教授还好看。
“你看什么？”段嘉树把挑好的排骨放进购物车。
“看我男朋友。”容时理直气壮地说。
段嘉树的耳朵红了，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容时跟上去挽住他的手臂，段嘉树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容时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没有推开，继续推车。
两个人在超市里逛了快一个小时，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
排骨、鸡肉、鱼、鸡蛋、牛奶、酸奶、面包、水果、蔬菜、调料、零食、饮料、纸巾、洗洁精……容时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有一种“我们在过日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他觉得推购物车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结账的时候，容时抢着扫码：“我来，上次就是你付的。”
段嘉树看着他：“上次是你没带手机。”
“那我这次带了嘛。”容时已经打开了付款码。
段嘉树没有争，站在旁边看着容时扫码、输入密码、把手机收起来。
他想起大一的时候容时连银行卡密码都记不住，每次付钱都要问他“小树哥哥你帮我付一下我回去转给你”。
现在他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会主动抢着付钱。
但他在段嘉树面前还是一样的，在超市里看到新口味的薯片会兴奋地拿起来说“小树哥哥你看这个没吃过”，在水果区看到草莓会蹲下来认真地挑，挑最红最大的，段嘉树说“你挑草莓的样子像在选美”。
容时瞪了他一眼：“草莓就是要选好看的嘛，不好看的不好吃。”
段嘉树没有说话。
他把容时挑好的那盒草莓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盒放在旁边。
容时看到两盒草莓，问了一句“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段嘉树说“你爱吃”，容时的眼眶又热了，低下头把那两盒草莓并排摆好。
段嘉树说“你爱吃”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但容时知道那不是“今天天气不错”，那是“你爱吃的东西我都给你买，买多少都行，吃到你不想吃了为止”。
他站起来，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段嘉树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过零食区、饮料区、调料区。
容时一路上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一直是红的。
段嘉树注意到了，以为是被晒的，毕竟今天是今年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天气预报说三十七度，体感温度至少四十度。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而上，把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轮廓。
容时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在安全带上反复按了好几次才扣进去。
段嘉树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脸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容时把脸转向车窗，“热。”
段嘉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容时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段嘉树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几秒：“不烫。”
“我说了是热。”容时的声音有点僵硬。
他不敢看段嘉树，把脸埋在车窗的阴影里。车子启动了，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容时的脸还是烫的。
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他口袋里那个东西，那个他在段嘉树不注意的时候，趁段嘉树在水果区挑西瓜的间隙。
一个人跑到超市另一头，在一排货架前站了很久，手指在那几盒东西上面反复犹豫了好几次，最终拿起一盒塞进口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