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紧张、有期待,但没有任何犹豫。
他低下头吻住了容时。
这一次的吻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吻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随时准备停下。
容时闭上眼睛,感觉段嘉树的嘴唇在自己的唇上慢慢地移动,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他的手攥住了段嘉树T恤的下摆,攥得紧紧的。
段嘉树的手从他脸上滑到他的腰侧,手指从T恤的下摆探进去,指尖碰到他腰侧的皮肤。
容时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段嘉树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的许可。
容时没有躲开,他把段嘉树的T恤往上拽了拽。
段嘉树的手向上移动,指尖沿着他的脊背慢慢向上。
容时把脸埋在段嘉树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小树哥哥,你的手好凉。”
段嘉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温柔:“你的背好烫。”
容时在他怀里笑了,笑声闷在衣料里变成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段嘉树的胸口传到他的心脏。
段嘉树的手停在容时的腰侧,指尖贴着他发烫的皮肤,没有继续向上,也没有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容时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那一头细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像一只在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容时。”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容时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整张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草莓。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看着段嘉树的眼睛,没有躲开。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容时能看到段嘉树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红着脸的、紧张得不得了的人。
“你确定?”段嘉树问。
不是“你还小”,不是“再等等”,而是“你确定”。
三个字,平等的,尊重的,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容时手里的三个字。
容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他见过的所有温柔。
“确定。”容时说,声音不大,但没有犹豫。
段嘉树看了他两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移到容时的眼睛上,左眼一下,右眼一下。
容时闭上了眼睛,感觉段嘉树的嘴唇像两片温热的叶子,覆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然后是他的鼻尖、他的脸颊、他的嘴角。
段嘉树亲得很慢,像在说“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的吻。
容时被这种从容弄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没有催促段嘉树,因为这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段嘉树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容时: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我会慢慢来。
段嘉树的手从从容时的腰侧慢慢向上,指尖沿着他脊背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上,像是在数他的脊椎骨。
容时的身体微微弓了起来,不是因为躲,是因为那种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大脑:他在碰你,他的手很凉,但他的手指很温柔。
段嘉树的手停在他的肩胛骨之间,掌心贴着他的脊背。
他的手还是很凉,容时的背还是很烫,凉和烫在那个小小的接触面上相遇,变成了一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冷吗?”段嘉树问。
“不冷。”容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紧张吗?”
“……有一点。”
段嘉树的手从他背上收回来,握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怀里轻轻推开了几厘米,低头看着他的脸。
容时的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段嘉树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把抿紧的嘴唇按开了。
“别咬嘴唇。”段嘉树说。
容时松开嘴唇,看着段嘉树的眼睛:“小树哥哥,你在发抖。”
段嘉树的手指在容时唇上停了一下:“嗯。”
“你紧张?”
“有一点。”
容时愣了一下。
段嘉树,那个从三岁起就冷着脸、从不紧张、从不慌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的段嘉树,说“有一点”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点干,有在克制什么但又不想让容时觉得他在克制的那种微妙的紧绷感。
容时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伸出手,学着段嘉树的样子,捧住他的脸,他的手指很烫,段嘉树的脸颊是凉的。
“你别紧张。”容时认真地说,“我在这儿呢。”
段嘉树看着他那副明明刚才还在发抖、现在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偏头在容时的手心里亲了一下,然后握住容时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在沙发上,十指扣进去。
后面发生的事,容时觉得段嘉树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有耐心的人。
每一个动作都停下来问他“疼吗”“难受吗”“要不要停”,容时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都被他捕捉到了。
眉头皱一下就停下来,等他眉头舒展开了才继续。
容时被这种耐心弄得又哭又笑,哭是因为疼,笑是因为段嘉树太认真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段嘉树这么认真的样子,不是考试时的认真,不是打球时的认真,是一种“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到你”的、带着敬畏的认真,好像容时是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他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小树哥哥。”容时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段嘉树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用这么小心。”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整个人像一颗被揉皱了的草莓。
他伸手擦掉容时眼角的泪。
“我想小心。”段嘉树说。
容时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笨,笨到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够小心,不,笨到不知道他对自己来说从来不需要小心。
因为他不是易碎品,不会因为段嘉树用力一点就碎掉。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段嘉树接下来的动作吞没了。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段嘉树,段嘉树,段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