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
段嘉树弄了好几次才弄好,容时紧张得一直在发抖。
但那种不完美恰恰让容时觉得更真实,两个人磕磕绊绊地摸索着。
段嘉树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疼吗?”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有一点。”容时把脸埋在他胸口,“但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你想象过?”
容时的耳朵又红了:“……嗯。”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后来段嘉树抱着他去浴室清理的时候,容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他靠在段嘉树怀里,任凭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全身软得像一摊泥。
段嘉树把他放进浴缸里,用沐浴露打出泡沫涂在他身上,手指在他每一寸皮肤上慢慢地抚过。
容时的身体还处在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刚才的余韵未消,新的刺激又来了。
他缩了一下。
“冷?”段嘉树问。
“不是。”
“那是怎么了?”
容时把脸埋进水里,准确地说是想埋进水里,但浴缸里的水太浅了,他的脸只埋了一半,鼻子还在外面,看起来像一只把脸藏进沙子里但屁股还露在外面的鸵鸟。
段嘉树把他的脸从水里捞出来,容时红着脸说:“你的手在摸哪里”。
段嘉树低头看了看自己涂满沐浴露的手,在他小腹上,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来:“你自己洗。”
容时看着他那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脸,又看了看他红透了的耳朵,笑了。
他从浴缸里坐起来,捧了一捧水泼在段嘉树身上。
段嘉树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T恤:“你在干什么?”
“帮你洗。”容时又捧了一捧水泼过去。
段嘉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容时笑着躲开,浴缸里水花四溅,把两个人都淋湿了。
这天晚上他们折腾到很晚才睡。
容时被段嘉树用浴巾裹着从浴室抱出来,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他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段嘉树把浴室收拾干净、把浴巾挂好、把灯关掉。
然后段嘉树掀开被子躺进来,容时立刻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
段嘉树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还疼吗?”段嘉树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
“不疼了。”
“睡吧。”
容时把脸埋在段嘉树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乱,还是稳的。
他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在黑暗中笑了。
他发现他和段嘉树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关系”变了,关系本来就是恋人。
变的是那种“距离感”,以前他们之间有最后一层纸,薄薄的,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里。
今晚那层纸被捅破了,不是被粗暴地撕开,而是被温柔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化开了,像雪人在春天里慢慢地融化,不是消失,是融进了土里,变成了新的东西。
段嘉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着,嘴角还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段嘉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他的声音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容时睡得很沉,可能是因为累了,可能是因为今晚的事让他的身体和心灵同时到达了一种极致的放松。
段嘉树没有睡,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瞬间。
不是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而是容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小树哥哥,你的手好凉。”“你别紧张,我在这儿呢。”“你不用这么小心。”“你的手在摸哪里。”“帮我洗。”“不疼了。”每一句话都刻在他脑子里,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手在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容时的手。
容时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握住了他的,然后继续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容时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体的酸软、段嘉树揽在他腰上的手、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体温。
他偏头看着段嘉树,段嘉树还在睡,侧躺着面对他,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另一只手揽着容时的腰。
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那种柔和不是“醒着的时候刻意伪装”的,是“睡着了以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自然而然的、让人心软的柔和。
容时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久,久到阳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久到段嘉树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段嘉树看着容时,眼神从迷蒙慢慢变得清明而温柔。
“早。”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早。”容时的耳朵红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容时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别看我。”
“为什么?”段嘉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我没洗脸,没刷牙,头发像鸡窝。”
“平时也这样。”
“平时你不看这么仔细。”段嘉树看着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红透了的耳尖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一会儿。”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容时从后面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再待一会儿。”
段嘉树的手覆上容时环在他腰上的手:“不饿了?”
“不饿。”
段嘉树靠回床头,把容时拉进怀里。
两个人靠在床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容时窝在段嘉树怀里,手指在他睡衣的扣子上画着圈。
“小树哥哥。”他叫他。
“嗯。”
“昨天晚上,你感觉怎么样?”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很好。”
“哪里好?”
段嘉树想了想:“哪里都好。”
容时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继续画圈,画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我昨天晚上超级紧张的。”
“我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拿草莓的时候手在抖。”
容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