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容时每周二和周四有课,周一、周三、周五在图书馆写论文。
周末有时候回公寓,有时候回家。
段嘉树周一到周五上班,周末偶尔加班,不加班的时候就在家里看书或陪容时。
容时学会了做更多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麻婆豆腐、酸菜鱼。
每一道都是跟着段嘉树学的,段嘉树站在他旁边一步一步地教他。
“火太大了,关小一点。”“盐放多了,这个勺子半勺就够了。”“鱼蒸八分钟,多一分钟就老了。”容时一边做一边记,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好几页,标题是“小树哥哥的菜谱”。
段嘉树有一天下班回来看到他在厨房里对着手机念“排骨焯水三分钟,捞出沥干”,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容时把排骨倒进锅里翻炒,转过头看到他:“你回来了?等一下,马上好。”
段嘉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容时炒菜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段嘉树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怎么了?”
“没怎么。”段嘉树的声音闷在他后背的衣服里,“就是想抱你。”
容时的耳朵红了,低头继续炒菜。
段嘉树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锅里的排骨在油里翻滚,变成漂亮的焦糖色。
“你抱着我我没法炒菜。”容时说。
“就这样炒。”
“油会溅到你身上。”
“不怕。”
容时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没有推开段嘉树。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炒完了那盘排骨,容时把排骨盛到盘子里转过身面对段嘉树。
“好了,吃饭。”段嘉树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辛苦了。”
容时笑了笑:“不辛苦,你比较辛苦。”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两菜一汤,两碗米饭,容时给段嘉树夹了一块排骨。
“尝尝,按照你的菜谱做的。”
段嘉树夹起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容时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低下头笑了。
吃完饭,段嘉树洗碗。
容时站在他旁边擦碗,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和从前一样。
洗好碗,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容时靠在段嘉树肩膀上,段嘉树的手揽着他的腰,电视屏幕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小树哥哥。”容时叫他。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好不好?”
“哪样?”
“就是你上班,我上学,下班我去接你,回家一起做饭,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周末回爸妈家,这样好不好?”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的脸,电视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好。”段嘉树说。
容时笑了,把脸埋进段嘉树的胸口。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十楼的高度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些人还在办公室加班,有些人刚下班在回家的路上,有些人已经吃完了饭在沙发上休息,有些人已经准备睡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幸福。
容时觉得自己的幸福大概就是段嘉树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因为他在。
他在这里,在他身边,在每一个早晨和每一个夜晚,在每一顿饭和每一次散步,在这里,在容时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够了。
容时靠在段嘉树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声音。
不是那种激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而是一种稳定的、沉沉的、像大地一样厚实的声音。
段嘉树的手放在他的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T恤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那个动作没有目的,不是暗示,不是挑逗,只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性的、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物品的温柔。
容时被他摸得有点痒,缩了一下:“别画了,痒。”
段嘉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地方,从腰侧移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不再画圈,只是放在那里。
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过来,温热的,稳稳的。
电视里的电影放到了片尾,字幕缓缓上升,音乐轻柔而绵长。
容时没有去关,他觉得这个音乐很适合现在,安静,温柔,不急不躁。
“小树哥哥。”他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我们要不要……”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的脸,容时的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但他没有躲开段嘉树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电视屏幕的光、有窗外城市的灯火、有段嘉树自己的倒影。
段嘉树看了他两秒,伸手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车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段嘉树的手从容时的后背滑到他的腰侧,手指从T恤的下摆探进去,指尖碰到他腰侧的皮肤。
容时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凉。”他说。
“一会儿就不凉了。”段嘉树的声音很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低沉。
容时伸出手勾住段嘉树的脖子,把人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着,温热的,带着彼此的味道。
段嘉树没有急着吻他,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容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你别看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时候我心跳很快。”
“我知道。”
容时睁开眼睛瞪着他,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吻住了他。
容时被他吻得整个人都软了,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攥住他T恤的前襟。
段嘉树的手从他的腰侧向上移动,指尖沿着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上数。
容时的身体微微弓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紧张?”段嘉树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有一点。”容时的声音有些哑,“但是是好的那种紧张。”
虽然这种事做过很多次,但容时还是会紧张。
“什么好的紧张?”
“就是……心跳很快,但不害怕,因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