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容时把猫举在面前、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的样子:“该吃饭了。”
容时放下猫去刷牙洗脸,团团跟在他后面跑进卫生间蹲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容时。
容时对着它笑了,猫歪了歪头。
段嘉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卫生间的方向,一人一猫并排蹲在镜子前,容时在刷牙,猫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他觉得这个画面大概可以看一辈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平静的,温柔的,不急不躁的。
容时每天上班、下班、写小说、陪猫。
段嘉树每天上班、下班、做饭、陪容时。
周末有时候回父母家,有时候待在自己家。
偶尔有朋友来玩,许乐、周逸飞、林北、陆予舟,还有其他一些同学和朋友。
大家在新家的客厅里吃饭、聊天、打牌、看电影。
许乐看到团团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好胖的猫”。容时说“它叫团团”,许乐说“名字真适合它”。
团团被许乐摸得呼噜呼噜的,翻过身露出肚皮。
周逸飞在旁边用相机拍了很多照片,说要带回国外给他妈妈看。
林北看着团团窝在容时怀里睡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陆予舟是最晚走的,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容时,又看了看段嘉树。
“你们好好的。”陆予舟说。
段嘉树点了点头,陆予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容时关上门,靠在段嘉树身上:“今天好累。”
“去洗澡,早点睡。”
“你先洗,我去喂团团。”
容时蹲在猫碗旁边看着团团埋头吃饭的样子,橘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暖暖的光。
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猫吃得头也不抬,容时笑了,“你和你爸爸一样,吃饭的时候不理人。”
团团“喵”了一声,继续吃。
段嘉树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穿着家居服。
他走过来蹲在容时旁边,看着猫吃饭。
“你刚才说它像我?”段嘉树问。
容时偏头看着他,笑了:“像,吃东西的时候不理人,但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说。”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容时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段嘉树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卧室,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猫,他蹲在那里,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深夜,容时窝在段嘉树怀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在看白天拍的照片,团团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照在猫的毛上,亮晶晶的。
“小树哥哥,你看这张,团团好好看。”
段嘉树看了一眼:“像你。”
“哪里像了?”
“圆圆的眼睛,胖乎乎的脸。”
容时瞪了他一眼,把照片放大:“我脸才不胖。”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
容时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过身面朝段嘉树。
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五官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小树哥哥。”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什么以后?”
“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
段嘉树想了想:“十年后团团老了,二十年后团团更老了,三十年后团团可能不在了。”
容时的眼眶忽然红了:“你别说了。”
段嘉树伸出手擦掉他眼角没掉下来的泪。
容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听着段嘉树的心跳。
-
容时上班的第五个月,公司来了一个新同事。
叫沈林屿二十四岁,比容时小两岁,市场部新招的策划经理。
据说之前在一家不小的广告公司干了两年,业绩不错,被陈老板挖过来的。
沈屿来的第一天,陈老板带他转了一圈办公室,介绍给每一个人。
走到容时工位前时,沈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这是容时,内容组的主力。”陈老板拍了拍容时的肩膀。
“你好。”容时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沈屿伸出手,容时握了一下。
沈屿的手很热,握得有点紧,比正常社交握手多用了那么一点点力气。
容时觉得这个人的握手方式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沈屿长得不难看,个子比段嘉树矮一些,大概一米八出头,五官端正,笑起来很温和。
穿着讲究,每天都是浅色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
容时觉得他是个挺好的同事,专业、靠谱、好相处。
沈屿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容时的视线里。
早上容时到公司的时候,沈屿已经在了,端着咖啡站在茶水间,看到他进来就笑。
“早,容时,喝咖啡吗?我刚煮了一壶。”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容时拿起自己的杯子去接开水,他喝白水,不喝咖啡。
段嘉树喝咖啡,他不喝,太苦了,沈屿看着他接白水的背影,目光停留了一下。
中午容时去食堂吃饭,沈屿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这儿有人吗?”
“没有。”容时低头吃饭。
沈屿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和他聊天,聊工作,聊天气,聊最近上映的电影。
容时礼貌地回答,但没有主动开启新话题,他不是一个擅长和陌生人聊天的人,除了段嘉树,他和谁说话都觉得费劲。
下午容时去茶水间接水,沈屿刚好也在。
他靠在料理台旁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容时进来就收了手机:“容时,你平时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容时按下饮水机的开关,热水哗哗地流进杯子里。
“你一个人住?”
容时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不是,和我爱人一起。”
沈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容时注意到他端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结婚了?”沈屿问。
容时伸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嗯,一年了。”
沈屿看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笑了:“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你爱人是做什么的?”
“做金融的。”
“那挺好的。”沈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自然。
容时端着水杯回了工位。
他以为这段对话就是普通的同事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