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哥哥?你不是说加班吗?”容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提前结束了,来接你。”段嘉树的目光从沈屿身上移开,落在容时脸上,声音低了几分:“他是谁?”
“公司的同事,沈屿。”容时看了沈屿一眼。
段嘉树又看向沈屿,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个目光和平常看人的目光不一样,平常他看人的时候是冷淡的、疏离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
现在他看沈屿的目光里有了重量,有了威慑,有一种“你在靠近我的领地”的警告。
沈屿被那个目光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看着段嘉树,又看了看容时,看到了容时很自然地站在段嘉树身边。
“我们回家。”段嘉树对容时说。
容时刚要点头,段嘉树忽然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那种虚虚地搭着,而是实实在在地揽着,手指扣在他的肩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不是做给沈屿看的,是自然的、习惯性的、每天都会做的。
但今天,它多了一层意义,宣示。
沈屿看着段嘉树揽在容时肩上的手,看着容时没有躲。
容时不仅没有躲,还往段嘉树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胸口。
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位置,严丝合缝。
沈屿看到容时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段嘉树无名指上的戒指。
两枚一样的,银色的,在路灯下泛着光,像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他以为容时在骗他,以为那个“爱人”不存在,以为那枚戒指是自己买的。
但那个男人站在这里,比他高半个头,比他更冷,比他更有重量。
“走吧。”段嘉树收回目光,揽着容时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沈屿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
段嘉树的手从揽着肩膀变成了牵着,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交握在一起,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屿低下头,把那份不甘心咽了回去。
他输了,不是输给那个男人,是输给那枚戒指。
不,是输给那份感情。
容时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段嘉树发动车子。
“那个人对你有意思?”段嘉树问。
容时看着他被仪表盘灯光照亮的侧脸:“嗯。”
“多久了?”
“来了一个月了,我告诉过他我结婚了,他不信。”
段嘉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问。
“我以为我自己能处理。”
段嘉树沉默了一下,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动。
“下次告诉我。”段嘉树的声音很平,但容时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生气,是心疼。
“好。”容时伸出手,覆在段嘉树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段嘉树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新的一年。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两家人照旧一起过。
不是在容家,不是在段家,而是在容时和段嘉树的新家。
江若清说:“今年就在你们那儿过年。”
容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了几拍,新家,他和段嘉树的家。
父母要来他们的家过年,不是“去儿子家”,是“去小时和嘉树的家”,这个称呼的转变让他鼻头一酸。
腊月二十九,容时和段嘉树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了一大圈,买了排骨、鱼、虾、鸡、牛肉、青菜、饺子皮、饺子馅、水果、饮料、零食、糖果、坚果。
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结账的时候容时抢着扫码。
“我来,上次就是你付的。”
段嘉树看着他:“上次是去年。”
“去年也是你付的。”
段嘉树没有争,站在旁边看着容时扫码、输入密码。
他的手机屏保是容时和团团的合照,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团团趴在容时腿上,容时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段嘉树拍的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从来没有换过。
大年三十早上,容时起得很早。
段嘉树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和葱姜的味道。
容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段嘉树的背影。
“早。”段嘉树头也没回。
“早,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汤要炖久一点。”
容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段嘉树的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去洗漱,吃完早饭还要准备。”
容时在他后背上靠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上午十点多,门铃响了。
容时跑去开门,江若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新卷,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两个购物袋。
“妈!新年快乐!”容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新年快乐。”江若清进了门,换鞋,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新家她来过几次,但每次来都觉得不一样,更满了,更暖了,更像一个家了。
书架上的书多了几排,有一排是段嘉树的专业书,有一排是容时的小说和文学著作,有一排是两个人一起买的杂书。
茶几上摆着一束百合,是段嘉树昨天买的,阳台上种着月季和草莓。
江若清走到阳台上蹲下来看了看那几颗草莓:“种得不错。”
“小树哥哥种的,他就负责种,我负责吃。”容时跟在后面。
江若清笑了,容书言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在客厅里站定,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看了看茶几上的百合,看了看阳台上晒着阳光的月季和草莓。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房子不错。”
“爸,你上次来过了。”容时说。
“上次没仔细看。”容书言推了推眼镜,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书。
是容时写的那本小说,《隔壁》。
他翻开扉页,上面印着容时的签名和一句话:“献给小树哥哥。”
容书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下,合上书放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