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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太香,半夜忍不住偷亲第132章 番外:一些日常6
122 段

第132章 番外:一些日常6

122 段

段嘉树忽然说“容时,我爱你”,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那个等了很久的三个字,没有哭,笑了。

他偏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段嘉树,六十一年了,从三岁到六十一岁,从隔壁到同一个屋檐下,从发小到恋人,从恋人到家人,从“小树哥哥”到“老公”,从“老公”又回到“小树哥哥”。

他们一起看了六十一个春天的樱花、六十一个夏天的海、六十一个秋天的银杏、六十一个冬天的雪。

他们的头发从黑变白,皮肤从光滑变粗糙,步伐从轻快变缓慢。

但他们还牵着手,还在一张餐桌上吃饭,还在一张床上睡觉,还在阳台上一起晒太阳。

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没变,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容时靠在段嘉树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烟花还在放,电视还在响,团团窝在容时腿上呼噜呼噜的。

段言和小禾在洗碗,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这是他最熟悉的、听了大半辈子的声音。

“小树哥哥。”容时闭着眼睛叫他。

“嗯。”

“你说我们下辈子还会遇到吗?”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的脸,六十岁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嘴角那个笑和他三岁时趴在栅栏上把皮球塞过来时一模一样。

“我去你家隔壁。”段嘉树说。

容时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那说好了,不许迟到。”

段嘉树握住他的手。

“不迟到。”

窗外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把夜空照得明亮如昼。

烟花放完了,夜空恢复了宁静。

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容时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轻,段嘉树没有动,让他靠在肩膀上,伸手把他腿上快要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小树哥哥。”容时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像是从梦里传出来的。

“嗯。”

“明年还看烟花。”

“好。”

“后年也看。”

“好。”

“每年都看。”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的脸。

六十岁的容时闭着眼睛,睫毛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浓密卷翘了,但低垂的弧度还在,和六十一年前趴在栅栏上看着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是个三岁的小团子,抱着橘色的皮球,踮着脚尖,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小门牙。

段嘉树记得那个下午,记得那个橘色的皮球,记得那个小鲸鱼贴纸,记得容时从栅栏缝里伸过来的那只小手。

沾着泥巴和果汁的痕迹,暖暖的,软软的,握住了他的手指,三岁的段嘉树没有甩开,六十岁的段嘉树也不会松开。

他低下头,在容时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段嘉树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嘴角弯了一下,手覆上容时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交握。

团团从窝里爬起来,跳上容时的腿蜷成一团。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停了。

段言擦着手走出来,看到阳台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和一只猫,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客厅和阳台之间的那道门槛上,没有走过去。

小禾跟在他身后,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门槛那边,看着阳台上的三个人。

容时靠在段嘉树肩膀上闭着眼睛,段嘉树坐着看着窗外的夜空,手在毯子下面握着他的手。

团团蜷在容时腿上打呼噜。

段言看了几秒,转身轻轻地把阳台的门拉上了,不是关,是拉上了一半,留了一条缝。

“爸和爸爸睡着了。”小禾轻声说。

“嗯,”段言走回客厅,“让他们睡。”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走过去轻轻盖在段嘉树和容时身上。

段嘉树偏头看了他一眼,段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段嘉树也微微点了一下头。

段言走回客厅,小禾已经收拾好了茶几。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

“你和你爸爸真像。”小禾轻声说。

“哪里像?”

“都不爱说话,但都对喜欢的人很好。”

段言沉默了一下,偏头看着阳台上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嗯。”

夜深了,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偶尔还有一两朵烟花升起来,在高处炸开,无声地绽放,太远了,声音传不到这里,只能看到光。

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在夜空中一闪而过,像流星。

容时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段嘉树那边靠了靠,段嘉树的手在毯子下面收紧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手牵着手,猫蜷在腿上,月光洒在阳台上,把花白的头发染成了银色。

从三岁到六十岁,从相识到相爱,从青丝到白发,他们一起走过了半个多世纪,还会继续走下去。

不知道多久,容时醒了。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吵,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段嘉树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从年轻时段嘉树就喜欢这样摸他的手背。

看书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睡前关灯之后。

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从手指光滑做到指节突出,从掌心温热做到皮肤干燥。

但每一次,每一次容时都能感觉到。

因为段嘉树摸他的手的时候,力度总是很轻,拇指从虎口划到食指指根,再从食指指根划回虎口。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容时睁开眼睛,段嘉树正低头看着他的手,拇指在那些老年斑和突起的骨节上慢慢地画着圈。

“小树哥哥。”容时叫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段嘉树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照得很透明。

“你醒了。”段嘉树说。

“嗯,几点了?”

段嘉树看了看手表:“十一点。”

“我们在这里坐了好久。”

“嗯。”

容时从他肩膀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看了看段嘉树被自己靠皱的衣领,伸出手把那个褶皱抚平了一下,拍了拍。

“走吧,回屋睡。”

段嘉树握住他抚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好。”

容时站起来,团团从他腿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回屋里。

两个人跟在它后面,一前一后,段嘉树走在容时身后,走得很慢。

容时发现段嘉树的步伐不像年轻时那样快了,但他不急,他放慢脚步等段嘉树跟上来。

“小树哥哥,你走得好慢。”容时说。

“你走得好快。”段嘉树说。

容时停下来转过身等他,段嘉树走到他面前,容时伸出手,段嘉树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两个人并肩走进屋里。

陈远和小禾已经回房间了,客厅的灯关着,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很柔和。

容时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是陈远和小禾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们还没睡,也许在看书,也许在聊天,也许在计划明天的事,就像很多年前的段嘉树和他。

容时笑了,推开门走进卧室。

段嘉树跟在他后面,关上门。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河。

容时躺到床上,段嘉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两个人在黑暗中面朝对方,膝盖碰着膝盖,呼吸交缠在一起。

“小树哥哥。”

“嗯。”

“你说明天吃什么?”

段嘉树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就吃你昨天说想吃的那家馄饨。”

“好,那家好吃,好久没吃了,明天我们去吃。”

“好。”

容时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段嘉树的手。

“晚安,小树哥哥。”

“晚安。”

容时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在想明天早上去那家馄饨店,要两碗,一碗加香菜一碗不加香菜。

加香菜的是他的,不加香菜的是段嘉树的。

这个习惯保持了快四十年,从他大一的时候第一次和段嘉树去吃馄饨开始。

那时候他问老板“一碗不要香菜”,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段嘉树一眼笑了。

从那天起,他每次点馄饨都会说“一碗不要香菜”。

说了快四十年了,还会继续说下去,说到说不动了为止。

段嘉树在黑暗中看着容时翘起的嘴角,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个弧度照得很清晰,和很多年前一样。

他在心里说,容时,下辈子,我去你家隔壁,你趴在栅栏上看着我的时候,我会接过你手里的皮球。

不是因为礼貌,不是因为我是哥哥,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你,从第一眼就知道了。

他在容时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升起来,在高处炸开。

金色的花火洒满夜空,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一次盛大的相遇。

从三岁到六十岁,从相识到相爱,从青丝到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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