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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第107章 他的猫儿上了别人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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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的猫儿上了别人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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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端着茶杯站起来,手腕从绯色衣袖里露出半截。两人以茶代酒,杯一碰,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骨都侯站在安北王身后,端着茶盏朝秦九微微举了举。

于仲安已经拉着鸿胪寺少卿跟北朔翻译官约好了晚上在醉仙楼续摊继续喝。

太子从次席上站起来,把那只紫檀木匣重新合上交给幕僚。

他走到秦九身边时脚步停住:“秦侍读,太后寿宴的事,等和书签完之后,孤想跟你单独谈谈。”

秦九微微垂首:“臣恭候。”

太子带着东宫的人走了。宗正寺卿跟在后面,那卷黄绫封面的玉牒副本始终没有打开。

秦九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他刚才对安北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谈判条款,太子听见了,也听懂了,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刻配合了他的节奏。

在他压底线的时候,太子没有插嘴;在安北王犹豫的时候,太子用沉默替他施压;在最后签条款的时候,太子把所有的功劳都留给了他。

这才是最让他在意的事。

楚景钰不是来抢功的,他是来展示价值的……用一种体面的方式,让他中意的幕僚亲眼看到,他这个“常年称病”的储君,在关键时刻能做什么。

秦九心底叹了声,称病是太子的自保,不自保的时候,这家伙比任何对手都更难应对。

不过,太子带宗正寺卿来,玉牒副本始终没有打开,这是留着给太后寿宴用的。

太后的寿宴,才是真正决定这盘棋走向的那一局。

……

戌时,秦九走出醉仙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安北王的三杯酒还在胃里烧着。

北朔的马奶酒不比中宸的桂花酿,入口绵软,落喉之后才泛起一股烈劲,像一把钝刀从喉咙慢慢往下刮。

他站在醉仙楼门口的石阶上,被夜风一吹,酒意从胃里漫上来,脸上升起一层淡淡的红。

青竹提着灯笼等在马车旁,看见公子出来,连忙迎上去。

灯笼的光照在秦九脸上,青竹愣了一下,公子喝酒从来不上脸,今天不但上了脸,连耳尖都是红的。

“公子,回府吗?”

秦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朱雀街的方向。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沿街的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在风里晃。

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去醉春阁。”

青竹应了一声,掀开车帘。

秦九上车的时候脚步还是稳的,但他坐下之后把车帘撩开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整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温和。

但青竹注意到,公子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轻轻敲着,敲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快半拍,说明公子心里有事。

马车在醉春阁门口停下时,大厅里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

几个值夜的丫鬟正蹲在楼梯口打盹,老鸨倚在门框上嗑瓜子,她嗑瓜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瓜子壳在脚边堆了一小撮。

远远看见秦九的马车,把手里的瓜子往围裙兜里一揣,脸上堆起种既心虚又讨好的笑。

“秦侍读!您来了!今儿可真不巧……”

“栖舟呢?”秦九下了马车,步子没停,直接往大厅里走。

“栖舟公子出去了,今晚有客人包了秦淮河上那艘新花船,请栖舟公子去弹琵琶……”

老鸨跟在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秦九的脚步停了。

从脚跟到脚尖慢慢地停下来,他站在大厅中央,值夜的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把那双平时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笼在暗处。

“花船。”他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平静。

但旁边蹲在楼梯口打盹的小丫鬟被这两个字冷得一激灵,抬头看见秦侍读站在大厅里,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让她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老鸨的瓜子差点从围裙兜里颠出来。

她做了这么多年青楼生意,什么恩客没见过,发脾气的拍桌子的骂街的砸东西的,哪一种她都能应付。

但秦九这种声音温温柔柔、眼睛里却一丝暖光都没有的……她应付不来。

“是……是城南那个做丝绸生意的周老爷,他今晚在花船上设宴,请了好几位公子姑娘去助兴。”

“栖舟公子本来不想去的,但周老爷让人送了三回帖子,面子实在推不过……”

老鸨的声音越来越干,干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什么周老爷,什么三回帖子,都是假的!

栖舟公子什么时候给过任何人面子?他连平安侯世子都在门口蹲了三天没见着,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人,凭什么让他推不过?

秦九没有拆穿她。他只是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问了一句:“哪艘花船?”

老鸨犹豫了一息,还是报了:“秦淮河上那艘新漆的,船头挂了八盏红纱灯笼,船名叫‘醉月舫’。”

秦九出了醉春阁,青竹提着灯笼追上来。他没有让青竹跟,只说了句“回府等我”,然后自己上了马车。

车夫问他去哪,他说了三个字:“秦淮河。”

车夫是老徐头,在丞相府赶了二十年马车,经历过秦九小时候半夜发烧他飞马去太医院请太医的场面,但他从没见过二公子用这种语气说话。

沉,像暴雨前压下来的云层。

马车在秦淮河边的柳堤上停下来。秦九掀开车帘,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脂粉香。

秦淮河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河面上漂着七八艘大小花船,灯火通明,丝竹声隔水传来,混着酒客的喧哗。

但其中一艘特别扎眼,船身新漆了朱红的桐油,船头挂了八盏红纱灯笼,船尾还立了面绣金线的屏风,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醉月舫。

秦九站在柳堤上看着那艘船。

船窗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和晃动人影,隐隐约约能听见琵琶声,弹的是《月儿高》,但弹错了一个音……

不对,不是弹错,是弹琵琶的人故意把那个音按高了半拍,让整支曲子从婉转变成了妖冶,像一只猫伸爪子拨倒了桌上的茶盏。

秦九认得这只猫的爪子。

他沿着柳堤往下走,走到离醉月舫最近的那棵歪脖子柳树旁,船上的酒客还在喧哗,没人注意到他。

毕竟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喝多了酒出来吹风的寻常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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