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板上方的旧门环被震得晃了三下,秦九才松开他。
沈栖舟靠在门板上轻喘着,眼眶已经泛上了薄红,嘴唇比涂了胭脂还艳,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嘴角。
他抬眼看向秦九,嘴角那抹得逞的笑还没收起来。
“秦侍读,你这醋劲儿比安北王的马奶酒后劲还大。”
他的声音沙哑了些,但语气里的得意满得能溢出来。
“本楼主就是找了艘花船弹了支曲子,你就从酒楼一路杀到秦淮河……嘶!”
秦九低头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这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位置恰好在衣领遮不住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沈栖舟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秦九肩头的布料,却没有推开他。
秦九的嘴唇贴在那处刚咬出来的红痕上,感觉到皮肤底下血脉的搏动很快,跟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快。
这个人身上永远有好闻的香,衣服上是槐花香,皮肤上却是一种更淡的气息……木槿花被热水浸过的味道。
“周老爷是谁?”秦九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贴着沈栖舟的颈侧,温热的吐息扫过那片刚被咬过的皮肤。
沈栖舟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门板,喉结在月光里滚了一下:“城南做丝绸生意的呗,今晚在花船上设宴……”
“他背后是谁?”秦九的嘴唇往上移了半寸,在他耳垂下方又咬了一口,“崔敏?太后?还是你自己找的人?”
沈栖舟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想把秦九推开,手却鬼使神差地绕到对方后背,五指收紧,把月白中衣抓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本楼主就是……去找个乐子。这几日你忙着跟北朔人谈判,本楼主一个人待在顶楼闷得慌……”
秦九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是苍白的,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栖舟很少见到的东西。
那是占有,偏执的占有,被压了一整晚、一整月、从第一天在醉春阁见面就开始累积的占有。
此刻终于撕开了那层温和的壳,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闷得慌。”秦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让沈栖舟后背发凉。
“所以你就找了艘花船,弹了支艳曲,让满船的男人盯着你看了一晚上?”
“什么艳曲,那叫《月儿高》……”沈栖舟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咽回去了。
因为秦九的手指正从他的耳后往下滑,经过颈侧,经过锁骨,停在衣领边缘,指尖轻轻探进去,按住锁骨下方那道旧疤旁边的皮肤。
那道疤是秦九之前在浴室里发现的,是沈栖舟小时候在暗夜楼受训时留下的,位置极隐蔽,连封楼都不知道。
但秦九知道,他第一次碰那道疤的时候沈栖舟浑身都在发抖……那地方从来没人碰过。
“沈栖舟,”秦九的拇指在旧疤边缘缓缓画圈,力道很轻,“你喜欢看我吃醋。”
这不是问句。
沈栖舟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但他攥着秦九衣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金铃手镯在他手腕上轻轻晃动……
“你等了多久?”秦九的声音轻下来,拇指从旧疤上移开,托住沈栖舟的下巴,把那张脸轻轻转过来对着自己。
沈栖舟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天黑就在等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三天没来。本楼主知道你在忙,和谈不能分心。”
“但本楼主就是想看看你……封楼说你们在礼部议事厅里吵了两天,安北王差点掀了桌子。”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按时喝药,有没有……”
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扭过脸。
秦九沉默了两息,然后把沈栖舟从门板上拉起来,转身推开醉春阁二楼暗廊的木门,继续往前走。
沈栖舟被他拉着穿过暗廊,上了楼梯,金铃手镯在寂静的醉春阁里响起一串又一串清脆的回声。
秦九推开顶楼的房门,把沈栖舟拉进去,之后反手锁上了门。
窗台上那盏槐花蜜蜡灯还亮着,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满室染成暖黄色。
秦九松开沈栖舟的手,站在门板前面,低头看着他。
沈栖舟靠在门板上仰起脸,月光从背后那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他散开的发间,把每一缕发丝都镀成银灰色。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艳的,金铃手镯从腕上滑下来半截,铃铛在静夜里偶尔轻响一声。
“以后不许再去花船。”秦九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沈栖舟,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不要再让我在柳堤上看你在别人的船里弹琵琶……”
“哼!”沈栖舟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劲还没散,嘴硬的习惯又冒上来了,“那看你表现……啊!”
他被秦九拦腰抱起来,整个人腾空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搂住秦九的脖子。
金铃手镯在秦九后颈上磕出声响,秦九低头看了他一眼,抱着他走到床边,把他放进被褥里。
动作不算轻,但沈栖舟的后背落在床褥上时,秦九还是用手垫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床褥是新换的,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沈栖舟仰面躺在枕上,头发散在枕边像一匹打翻的墨缎,暗红的薄衫从肩头滑下来半截,露出锁骨上那道旧疤和旁边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全是秦九留下来的。
秦九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栖舟耳侧,另一只手慢慢解开自己腰间衣带。
他的手指在抖,是在忍。
在花船上的时候就在忍,在巷子里把沈栖舟按在门板上的时候就在忍,在刚才拉着他上楼的时候就在忍。
从柳堤上看见那八盏红纱灯笼的那一刻起,龟息诀就压不住某些东西了。
“秦、秦九……”
“少说话。”
“本……本楼主嘴长在自己……”
“待会儿没力气说的时候,再试试看。”
沈栖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九用一个吻堵回去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第一晚疯狂的记忆又浮现脑海,身子忍不住发抖。
窗台上的槐花蜜蜡灯芯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把墙上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