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再次安静。
下一刻,林敬业手里的笏板咣当一声砸在金砖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手都在抖。
楚景皓看着秦九,娃娃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个哥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皇帝低头看着龙案上那十几张悬赏令,目标全指向他的儿子。
他把那些悬赏令一张一张叠好,手指按在最上面那张崔明远的署名上,指节微微弯曲。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殿中央的秦九,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很是温和,像是在跟同僚讨论一份寻常的户部账目。
“准奏。”皇帝把悬赏令放在龙案一侧,声音染上了帝王的怒意。
“秦九领钦差印,即日彻查淮州盐务贪腐案……不,不止是淮州盐务,整个朝堂,都给朕查!”
皇帝目光扫了眼众臣,加重了语气:“秦爱卿所到之处,三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三品以上押京候审。年前结案,不得有误!”
百官心里倒吸口冷气,彻查整个朝堂?这是……这是要血流成河啊!
让秦九去当这把刀,稍有不慎得罪百官,以后……还怎么争储?
秦九跪下行礼:“臣,领旨。”
退朝之后秦昭从武官队列里大步追上来,攥住秦九的紫袍袖子嗓门压都压不住:
“小九!十七张悬赏令!有人出钱买你的命!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
秦九被他拽得袖口起了褶子,抬起另一只手把秦昭的手指从自己袖子上掰开:
“告诉你能怎样?你能替我把雇主全砍了?”
秦昭被噎住了,他确实能,但砍完之后他就得去宗人府蹲大牢。
秦九把他哥的袖口反过来拍了拍:“你在兵部替贺将军把北境防务盯好,查贪腐的事我来办。”
“年前结案,除夕夜丞相府的饺子馅多剁几斤肉,让栖舟来吃年夜饭。你要是能把贺怀缨也请来,再好不过。”
秦昭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弟说的是什么,脸一红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京城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秦九拿到钦差印的当天就去了大理寺,把十七张悬赏令的雇主名单和都察院查了半年的淮州盐务涉案人员名单做了交叉比对,圈出几个重叠的名字。
这几个人的罪证在两份名单上被锁死:贪腐是经济罪,买凶刺杀朝廷命官是死刑罪。
他不需要两套证据链,只需要用悬赏令撬开缺口,再抄没各家账册,贪腐的证据自己就会从账册里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