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又在门厅站了片刻,才转身,沿着楼梯向上走去。他的脚步在寂静的城堡里发出轻微的回响,远远的能听到不知道哪个学院哪个年级的学生的嬉闹声和脚步声。
直到来到那扇熟悉的休息室门前。那门缝下透出温暖的光亮和光亮下的人,是指引他归家的灯塔。
他轻轻推开门,房间内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正旺,驱散了夜晚的寒意。阿不思·邓布利多正懒懒的撑着头坐在书桌后,鼻梁上罕见的没有戴着眼镜。他一只手在羊皮纸上绘制着复杂的魔法阵图,另一手则用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叉子,叉起一块格林德沃离开前为他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散落着几颗柠檬雪宝的糖纸。
这温馨寻常的一幕,抚平了格林德沃心中因马人预言和阿利安娜的敏锐而掀起的波澜,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和归属感充斥心间。
“回来啦?”邓布利多听到动静,抬起头,蓝眼睛温和又嗔怪的看着他,看样子心情不错,但不想给他好脸色以免他蹬鼻子上脸。“今天怎么样?安娜的进展还顺利吗?”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过去,俯身,在邓布利多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无声地亲吻了他的额头。
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异样。他放下手中的银叉和羽毛笔,轻轻握住格林德沃的手:“盖勒特,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格林德沃直起身,靠在书桌边缘,叹了口气。“今天训练的很顺利,之后,我们遇到了一位‘热情’的马人女士”他顿了顿,金眸看向爱人,“她对我发出了警告。”
上辈子,格林德沃就不是那么看得上各种神奇生物,这一辈子也没有改善太多。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们在某些领域确实有两手。
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蹙起。
“更重要的是,”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个马人就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在那高谈阔论,故作高深的来了一段。她提到了重生的事情。”
“而安娜……那孩子太聪明了。她只通过只言片语和在夏天时我两的变化,已经琢磨出来,我们并非第一次经历现在这一切。刚刚在门厅里,她问我和你是不是从未来而来,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她是不是……早已不在。”
邓布利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中闪过因为回忆起上辈子阿利安娜的死亡的漫长痛苦。“你怎么说的?”
“我安抚住了她,没有承认,也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我想她明白了大概的内容。”格林德沃揉了揉眉心,“他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让我谢谢你,阿不思,还说……要我一直爱你。”
邓布利多的眼神柔软下来,梅林待他不薄,何德何能可以拥有现在的生活。他带着心疼和无奈,轻轻拍了拍格林德沃的手背。
“马人的警告其实也让我有些不安,”格林德沃继续说道。
他转过身,背对着邓布利多,利落地脱去了外面的长袍和里面的衬衫,露出了精壮的后背。在他脊柱中央,肩胛骨之间,有一块约莫手掌大小的区域,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沉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灼烧过,始终无法完全愈合。细看之下,那黑色疤痕的边缘似乎还偶尔闪过一丝灼热的红光,如同地底深处的熔岩。“这个‘代价’的印记,始终是活跃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道疤痕。他的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担忧。“我们一直都在观察它……但我们没法参考,从没有听过有谁像我们一样真的做到逆转时间和命运。”
“命运。”他轻声呢喃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两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交换一个安抚性的亲吻后,格林德沃拿上自己的睡衣去盥洗室洗澡。
与此同时,在阴冷潮湿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
埃蒙德已经回到了位于黑湖底下连墙壁都是黑乎乎绿油油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学期刚开始,除了提前准备owls的五年级学生,绝大部分低年级学生已经回了寝室。
他习惯性地走向壁炉旁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厚重的扶手椅。几个近处的学生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向他投来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夹杂着几句关于“怪胎”、“邪门”“和格兰芬多混在一起的低语。
埃蒙德都算习惯了,径直坐下,目不斜视的从书包里抽出魔法史和变形术课上布置的作业,摊开书本吸好墨汁,他咬着舌头尖就开始埋头写作业。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甚至不小心将一点墨汁蹭到了鼻尖上也浑然不觉。
不远处,一个三年级左右的男生似乎想过来挑衅,他刚站起身,就被另一张桌子旁传来的清晰咳嗽声打断了。那里,两个六年级的男生正独自摆弄着一副巫师棋,其中一个抬起头,褐色的眼睛冷淡地扫了那个三年级男生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形的威压让对方悻悻地坐了回去,没敢造次。
埃蒙德一直写到午夜时分,才终于完成了所有的作业。他仔细地收拾好东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走向男生宿舍。
躺在四柱床上,他因为困倦叹了一口气,袜子都没脱就陷入了沉睡。
今晚的梦境与往日不同有所不同,似乎不是他的梦。
他见到一幅完整、恢弘却残酷的画面。
他悬浮在高空,是从旁观者的视角俯瞰着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景象,他发誓自己从没去过类似的地方。
下方,穿着中世纪厚重长袍的巫师们,与披着锁子甲、骑着战马的麻瓜军队混杂在一起。他们对付的对象,是一条巨大的、伤痕累累的巨龙。
前方应该是它的巢穴,而这些人类势在必得。
他无来由的情绪表明,他站在龙族的这边。巨龙匍匐在一处山洞口,用庞大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的几颗龙蛋。它的左眼已经被一支巨大的、闪烁着秘银寒光的弩箭射穿,膜翼上也布满了窟窿,红色冒着热气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岩石。她嘶吼着,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投石车抛掷着燃烧的巨石,弩箭如雨点般射向巨龙。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喷吐出的龙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巨龙轰然倒地,扬起漫天雪尘。
人类和巫师联军发出了胜利的欢呼,他们士气高涨,如同潮水般涌上前,兴奋地开始不顾脸面的抢占瓜分战利品。屠刀之下,巨龙的角、鳞片、皮,筋骨、血液……
就在巨龙倒下的那一刻,数蓝色身影,借着风雪和混乱的掩护,从冰封的海面中悄无声息地跃出。埃蒙德皱眉眯着眼一看,是冰蛟!
冰蛟的体型比埃蒙德在灵魂湖中见到的要庞大得多,线条流畅,类似巨蟒的冰蓝色头颅上有两排角。它们的目标明确——那些被巨龙拼死保护,完好无损的龙蛋。
只可惜,完整的只剩下一颗。
为首的冰蛟动作最快,它用尾巴卷起那颗比它身体小不了多少的龙蛋,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其他冰蛟立刻掩护着它,迅速向东北方撤离。
“拦住它们!那些畜生偷走了龙蛋!一颗龙蛋价值一千金币!”有眼尖的巫师发现了它们的行动,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