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秒钟,里面就传来了迅速靠近的脚步声。门再次打开,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怎么了,汤姆?”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放的更轻“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对。不舒服吗?”
这时,阿不思也出现在了盖勒特身后。
“快进来,汤姆,”阿不思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别站在门口,进来说。”
汤姆闪身进屋,门在他身后关上。
“教授,您之前说,我们需要时间。”汤姆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他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如果常规方法无法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那么……非常规的方法呢?折射的蛇怪目光,能够让被石化者进入绝对的静止。我想这也包括诅咒。”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阿不思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蛇怪的凝视……固定诅咒……”阿不思低声喃喃,他猛地转向一本暗绿色的皮书,迅速翻开,书页哗哗作响,最后停在一页画着狰狞蛇怪图案上。
“理论上有可能!”盖勒特接话,“如果诅咒是依附于生命烙印而运作的‘进程’,那么当生命本身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这个进程理应也被迫停止!”
“梅林的胡子啊……”阿不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这个想法……我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天才!孩子,你真是个天才。”
紧接着,阿不思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扑到圆桌前,一把抓过羽毛笔和空白的羊皮纸,蘸满墨水,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书写起来。
成熟的曼德拉草能够治疗被蛇怪石化的人。
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后,纳吉尼在汤姆的安排下,通过一面镜子看到了蛇怪黄色的双眼。
她的意识瞬间沉入一片漆黑的深海,一片虚无。
她被好好的照顾在霍格华兹的医疗翼中。完成石化工作,福克斯哥俩好的用翅膀拍拍难得出来放风的蛇怪的大头,威风凛凛的站在他宽阔的头顶上。
等待是漫长的。纳吉尼在医疗翼的静滞中度过了一年又十个月。在此期间,萨缪尔和普林斯依据“石化”原理提供的宝贵研究数据,结合那几味终于成熟的关键魔药,进行了无数次改良。最终,一种闪烁着珍珠光泽、散发着清冷草木香的魔药被配制出来。
解咒魔药被滴入纳吉尼口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在一个秋日晴朗的午后,纳吉尼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她身上投下斑斓的光晕。
魔药成功了,但正如萨缪尔所说的,这并非一劳永逸的根除。
血咒如同被强行压制下去的顽疾,需要每半年服用一次改良版的维持魔药来巩固。然而,这已是划时代的突破。纳吉尼重新回到了丽痕书店,阳光再次倾泻在她整理书脊的手指上。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历经劫波的沉静与豁达,也许,她可以在丽痕书店迎来自己的退休典礼。
半年后,一位腼腆却执着、爱书成痴的年轻学者,在无数次“偶遇”和关于古代如尼文抄本的讨论后,终于红着脸向美丽的店员小姐结结巴巴地表白了。纳吉尼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温暖而真实的笑容。
他们一生未有子嗣,养了好几只大型犬类,平凡快乐的度过了余生。
——
而汤姆,在亲眼看到姐姐的生活重新步入充满希望的轨道后,终于可以实施他盘桓心中多年的计划。
阿不思和盖勒特没有过多挽留 ,“记得寄明信片,”阿不思眨眨眼。
汤姆扯了扯嘴角,最终给了每人一个略显僵硬但用力的拥抱。
他的环球之旅开始了。目标明确:探寻散落世界各地的古老魔法遗迹,特别是那些与萨拉查·斯莱特林或更古老蛇佬腔传说可能相关的地方。
然后,在他离开英国将近一年,正沿着北非海岸线向南,准备进入更广阔的中非雨林区域时,麻烦不期而至。
那是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北非小镇集市边缘。一群当地麻瓜正围成圈,好奇又惊慌地指指点点。他被当地的向导拉去救人,就发现圈中心趴着一个穿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料子考究但已蒙尘的旅行长袍的年轻男子。
他正狼狈地倒在地上,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空气,手中攥着一个空了的药瓶,另一只手徒劳地抓着自己的喉咙。
他铂金色的头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角,但那熟悉的轮廓,让汤姆的脚步瞬间顿住。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汤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几乎要转身就走。麻烦,巨大的麻烦。
然而,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还是迅速挤进人群,用简单的混淆咒让麻瓜们暂时失去兴趣散去。
然后蹲下身,捡起马尔福的魔杖塞回他手里,快速检查那个空药瓶。
接着,他毫不客气地将几乎昏迷的马尔福抱起,离开了嘈杂的集市,找到一处偏僻的废墟墙角。
他给他灌下随身携带的通用解毒剂和缓和剂,用魔法清洁了他的呼吸道,并持续施加稳定咒。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呼吸终于逐渐平顺下来,脸上的青紫褪去,转为虚弱的苍白。
“汤姆?”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汤姆收起魔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马尔福。”
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如果一定有,那就要追溯到七年级上,他因为近视,不小心误食的那块马尔福送错了人的巧克力。
爱情魔药,力量强劲。
以至于他第二天上午才醒来,看到这个铂金长发的美人昏迷般躺在他的身侧,身上都是难言的痕迹。
自此他们再无瓜葛,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直到毕业。
此刻,阿布拉克萨斯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只得靠在残墙上喘息。他没有理会汤姆话里的冷淡,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是沙漠里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又或者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你……”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救了我。”
“显而易见。”汤姆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帮你叫了援助,他们很快到。以后记得备足药品,别在麻瓜堆里发病。”
“等等!”阿布拉克萨斯不知哪来的力气,提高了一点声音,随即又被咳嗽打断。他缓了缓,灰蓝色的眼睛在虚弱中竟亮得逼人,“我……我是来找你的,汤姆。”
汤姆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贵族少爷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坦诚,“但离开霍格沃茨后,我听说你开始了旅行……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家族希望我用旅行‘调理’……但我发现,我需要的不是风景。”他停顿了很久,才轻声说,“我需要一个人。”
汤姆缓缓转过身,深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不需要旅伴,马尔福。请你离开。”他的话毫不留情。
阿布拉克萨斯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羞愧还是着急。“我的病……刚才是个意外,平时我能控制!我……我有钱,有资源,熟悉很多纯血家族在欧洲大陆和北非的联络点与秘藏信息!我对古代魔法和家族历史也有研究,不会拖后腿!”他语速很快,生怕汤姆立刻消失,“而且……你刚才救了我。”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虚弱的、却又意外执拗的昔日“同学”。阳光炙烤着废墟,远处传来集市模糊的喧哗。
麻烦。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随你。”最终,汤姆没什么情绪地丢下两个字,再次转身,“能跟上,就别掉队。跟不上,自己回去。”说完,他径直朝着原先计划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却没有丝毫停留等待的意思。
在他身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咬着牙,用魔杖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将那份狼狈和脆弱仔细地收敛起来,努力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坚定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