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母亲!您说什么呢!”
霍夫人看着他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霍行舟愣住了。
“你从小就带着他乱跑,翻墙逃课,后来先帝把他接进宫,你在宫门口站了一整天,回来哭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我只能也把你送到宫里去。”
霍夫人的声音放软了几分,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再后来你去边关,一去就是好几年,但是你俩之间两月一封信,雷打不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信里写什么?”
霍行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他。”霍夫人的语气笃定。
霍行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他的声音哑哑的,“从小就喜欢。”
霍夫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那你还不赶紧的?”
霍行舟被她弹得一愣:“什么?”
“你喜欢人家,倒是去追啊!”
“摄政王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无论男女见他一面都高兴成什么了。”
“你看你那个庶出的三妹妹,方才知道是王爷把你送回来,赶紧去打扮了一番才接驾。”
“反倒是你,隔几千里远,能争得过谁?”
霍行舟:“…………”
他忽然觉得,他娘比他想象的要开明得多。
“母亲,您不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你喜欢男人不正常?”
霍夫人白了他一眼。
“你是我生的,你喜欢谁是你的事。只要你不去偷不去抢,不祸害别人,你喜欢谁都行。”
霍行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母亲——”
霍夫人连忙拍了他一下,“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我没哭。”霍行舟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
霍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
“行了,你喜欢摄政王的事,我知道了。那奸细的事,你有头绪吗?”
霍行舟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得慢慢查。”
霍夫人点了点头,站起身。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等会儿太医来了怎么办?这一看就知道是轻伤,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霍行舟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要不您现在把我打一顿?打成骨折,说不定太医就检查不出来。”
霍夫人:“…………”
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再说一遍?”
霍行舟连忙缩了缩脖子。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霍夫人冷哼一声,伸手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母亲!疼!”
“疼就对了!”
霍夫人松开手,瞪了他一眼。
“太医那边我来应付,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哪儿都不许去!”
霍行舟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哪儿都不去。”
霍夫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行舟。”
“嗯?”
“摄政王那边,你上点心。”
“人家现在是摄政王,位高权重,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在这儿躺着干着急。”
霍行舟愣住了。
“你那个伤,赶紧养好,该出手时就出手。”
霍夫人说完,推门出去了。
霍行舟躺在床上,看着合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弯起唇角,笑了。
他娘说得对。
该出手时就出手。
谢兰亭算什么东西?
他从六岁就认识衍之了。
论先来后到,他才是排在前头的那个。
霍行舟靠在枕头上,盯着头顶的帐幔,目光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奸细的事查清楚。
至于谢兰亭……
霍行舟眯了眯眼。
来日方长。
半个时辰后,太医到了。
霍夫人亲自在门口迎的,笑容满面,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了屋。
太医姓孙,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医术精湛,为人也谨慎。
他进了屋,净了手,坐到床边,伸手搭上霍行舟的脉搏。
霍行舟老老实实地躺着,大气都不敢出。
孙太医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又解开他肩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最后点了点头。
“世子这伤,确实不轻。肋下这一箭伤了骨头,至少要静养三个月。”
霍行舟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孙太医是从小给他看病的,跟他娘关系极好,是个明白人。
霍夫人在一旁连连点头:“孙太医说得是,这孩子从小就皮,这回可算知道厉害了。您给开个方子,我让人煎了给他喝。”
孙太医点了点头,开了方子,又嘱咐了几句忌口和休养的事,便起身告辞了。
霍夫人送他到门口,回来之后,看了霍行舟一眼。
“听见了?静养三个月,哪儿都不许去。”
霍行舟嘿嘿笑了两声:“遵命,母亲。”
霍夫人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霍行舟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三个月。
够他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