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和霍行舟带着圣旨来到王府时,前院空荡荡的,不见萧衍之的身影。
老吴头弓着腰,面色发白,说王爷还在后院密室审问那个奸细,一直没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后院走。
密室的门半开着,里头的光线昏暗,火把已经燃了大半,在石壁上投下摇摇晃晃的阴影。
萧衍之已经躺在地上两刻钟了,身上那件湖蓝色的袍子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眼睛看着方才打开的密道口,心里忍不住打鼓。
裴影走后,密道口冒出来一股烟,尽管他再怎么憋气,却因为动弹不得,吸入了不少。
待会可怎么办啊?
谢兰亭和霍行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两人快步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霍行舟的目光在密室里扫了一圈。
没人?看来是跑了。
“衍之,你没事吧?”
谢兰亭的声音有些紧张,一手扶着他,一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凉的,出了太多汗,体温散得太快了。
霍行舟看着萧衍之,仔细检查了一番,忽然顿住了。
“怎么嘴角还破了?”
萧衍之下唇的左下侧,有一道细细的破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谢兰亭也看见了,两个人在萧衍之身上方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药效还在发作,萧衍之根本使不上力,软塌塌地靠在谢兰亭肩上。
他张了张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扶……我、回去……”
谢兰亭没有再问,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霍行舟从地上捡起那件遗落的披风,搭在萧衍之身上,然后伸手护住他的头,跟着往外走。
两人一路抱着他回到卧房,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霍行舟转身吩咐人去请府医,谢兰亭则把被子盖在萧衍之身上。
府医来得很快。
“王爷这是中了松骨散,休息休息就好了。”
谢兰亭点了点头。
“知道了,退下吧。”
孙太医躬身行了一礼,提起药箱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卧房里安静下来。
霍行舟站在床边,看着萧衍之那张苍白的脸,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裴影。
那家伙跑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虽然他讨厌这个人,但是一个江湖组织的头领躲藏在京城里,让人知道了怕是要惹出大麻烦。
不行,他得去把他找回来,有衍之和皇上在,说清楚一切就没事了。
霍行舟转过身,看着谢兰亭,压低声音。
“谢相,要不我去追查一下那个奸细?毕竟此人非同寻常,不抓回来,怕是外面要说王爷勾结江湖杀手,意图不轨。”
谢兰亭看了他两眼。
“别装了,那个裴影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他什么心思,你也知道。迟早会回来的。”
霍行舟一愣:“你怎么也知道了?”
谢兰亭懒得搭理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又给萧衍之倒了杯水。
“你爱去就去吧,反正衍之我这也能照顾。”
霍行舟站在原地,看着谢兰亭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萧衍之。
他有些犹豫了。
萧衍之忽然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睁开眼,看向霍行舟。
霍行舟立刻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弯腰凑近了一些。
“衍之?”
萧衍之现在勉强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行舟,你去帮我把他找回来吧……”
霍行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萧衍之,心里有些泛酸,但还是伸出手擦去了萧衍之额头上的汗。
“知道了。”
卧房里顿时只剩下谢兰亭和萧衍之两个人。
谢兰亭在床沿上坐下,将萧衍之的被角掖了掖。
一刻钟后,他准备扶萧衍之起来喝口水。
却发现他的脸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眉头拧在一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谢兰亭弯下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方才还是凉的,这会儿却烫得吓人。
这不是松骨散的反应。
“衍之,你怎么样了?”
萧衍之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我去找府医。”
谢兰亭刚要起身,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别去。”
谢兰亭低下头,看着他。
萧衍之的脸埋在被褥里。
“衍之,你发烧了。”
“我去叫太医——”
“不是发烧……是药……”
萧衍之打断他,将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了。
谢兰亭听见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药?”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萧衍之将脸埋在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羞耻。
“怕是……春药。”
谢兰亭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怎么会中春药呢?不是松骨散吗?”
萧衍之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密室……有机关……开启密道会放药……裴影走的时候……误触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红潮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连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后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此药……无解……”
萧衍之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只能……苟合……”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萧衍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谢兰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面色还维持着惯常的清冷,可他的脑子已经炸成了烟花。
春药。
无解。
只能苟合。
所以,衍之的意思是……
谢兰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
“兰亭……”
萧衍之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我……”
他没有说完。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那股火烧得太旺了,从五脏六腑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渴望。
他的手在被褥下面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他在忍。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谢兰亭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萧衍之的身子猛地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谢兰亭的重量压在了床沿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团火,隔着被褥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衍之。”
谢兰亭的声音有些哑,却比方才稳了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萧衍之的肩上。
掌心隔着被褥,触感温热而沉稳。
“你看着我。”
萧衍之不肯动。
他将脸埋在被褥里,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药效在作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衍之,看着我。”
这一次,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萧衍之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从被褥里露出来,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泛着绯红,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
嘴唇上那道结痂的破口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他就那样看着谢兰亭,目光迷离而涣散。
谢兰亭看着他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捧住萧衍之的脸,拇指轻轻拂过他的颧骨,拭去那道快要滑落的泪痕。
“衍之,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兰亭。”
谢兰亭点了点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衍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快要烧化了。
谢兰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萧衍之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衍之。”
“嗯……”
“我不想趁人之危。”
萧衍之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我也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萧衍之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让谢兰亭走。
“兰亭……”
他的手从被褥下面伸出来,攥住了谢兰亭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帮我……”
————
让我先来吐槽一下,好老的套路……
(>人<;)
明天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