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从萧衍之唇间溢出来的时候，谢兰亭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萧衍之的手攥着谢兰亭的衣袖，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可那双眼睛没有躲开，直直地看着他。
眼尾泛着绯红，睫毛上沾着水珠，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蝶。
谢兰亭低头握住了那只手。
十指交握，严丝合缝。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萧衍之的额头。
很轻，很慢，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然后是他的眉心，他的鼻梁，他微微颤动的眼睫。
每一下都落得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萧衍之闭上眼，睫毛在他唇下微微颤动，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能感觉到谢兰亭的唇瓣从他眼角滑过，带走了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萧衍之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呼吸急促而紊乱。
谢兰亭加深了这个吻。
萧衍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兰亭的手从他颈侧滑到肩头。
萧衍之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裳正在一层一层地被剥离，衣料从身上滑落的感觉清晰得不像真的。
空气接触皮肤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
谢兰亭的手停住了。
“冷？”
萧衍之摇了摇头。
谢兰亭看着他，吻了一下锁骨。
萧衍之顿时觉得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让他自己都惊呆了。
谢兰亭也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萧衍之。
萧衍之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被褥里再也不出来。
他别过脸去，盯着床帐上的印花，耳朵红得能滴血。
“别看……”
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
谢兰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不看。”
吻落在萧衍之的耳廓上，一路滑下来。
萧衍之浑身一抖，嘴里溢出更多的声音。
谢兰亭被他那些细碎的声响折磨得几乎发疯，手上却始终克制着力道。
他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萧衍之的反应。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兰亭……”
萧衍之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嗯。”
萧衍之咬着嘴唇，指尖攥着他肩上的衣料，攥得很紧。
“我……有点怕。”
谢兰亭顿住了。
他看着萧衍之。
萧衍之的脸红透了，眼睛也红红的，咬着嘴唇不肯松开，整个人缩在凌乱的被褥间。
谢兰亭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俯下身，将萧衍之整个人揽进怀里。
“别怕。”
“我在。”
萧衍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谢兰亭的体温，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在他心口上。
他的心跳也慢慢跟上了那个节奏。
谢兰亭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衍之。”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萧衍之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日头慢慢西斜，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那个傍晚。
萧衍之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只记得谢兰亭的手很凉，指腹带着薄茧，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在他皮肤上点火。
自己后来连攥都攥不住了，只能靠在谢兰亭怀里，一点都不想动了。
“衍之。”
“嗯……”
“我喜欢你。”
萧衍之睁开眼，看着谢兰亭。
谢兰亭也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唇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萧衍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兰亭的脸颊。
“我知道。”
“我……也喜欢你。”
谢兰亭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萧衍之的颈窝里，双臂收紧，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萧衍之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他的颈侧。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兰亭的背。
“你别哭啊。”
谢兰亭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萧衍之靠在谢兰亭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着夜风拂过屋檐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陷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谢兰亭的唇落在他发顶。
很轻，很轻，像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