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的身子僵了一瞬，像是没听清萧衍之说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不肯抬起来的脑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衍之，你说什么？”
萧衍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带着几分恼意：“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
霍行舟的声音有些哑，手指从萧衍之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我怕弄疼你。”
萧衍之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肩上的衣料。
霍行舟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疼你就说。”
萧衍之闷闷地“嗯”了一声。
霍行舟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剥开。
萧衍之趴在他肩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霍行舟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抚着，一下一下。
“衍之，别咬自己。”
萧衍之松开嘴唇，下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霍行舟看着他，低下头，在那道齿痕上轻轻落下一吻。
“疼吗？”
萧衍之摇了摇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整个人缩在霍行舟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幼猫。
霍行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可他不敢急。
他怕自己一急，就会弄伤他。
霍行舟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角。
“衍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好看？”
萧衍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行舟被他这副迷糊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住了。
他将萧衍之轻轻放倒在枕上，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衍之。”
“嗯。”
“我喜欢你。”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不懂，只知道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被太傅罚抄时皱眉头的样子。”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喜欢。”
萧衍之的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霍行舟的脸颊。
“我知道。”
“你从来不说，可我知道。”
霍行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滴落在萧衍之的颈侧，温热而滚烫。
萧衍之感觉到那滴泪落在自己皮肤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伸出手，捧住霍行舟的脸，拇指轻轻拭去那道泪痕。
“别哭。”
霍行舟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按在枕边。
“衍之，我忍不住了。”
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霍行舟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克制。
萧衍之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可他没有躲，没有退缩，甚至主动回应了那个吻。
霍行舟感受到他的回应，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吻得更深了。
萧衍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行舟……”
“嗯。”
“你轻点……”
“好。”
霍行舟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忍的还是激动的。
萧衍之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能感觉到霍行舟的体温。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是真的。
“衍之，疼吗？”
萧衍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霍行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心疼又好笑，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萧衍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有一点，但是不讨厌。”
霍行舟的嘴角翘了起来，翘得老高。
他将萧衍之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就好。”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
月光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安静地铺在那里，像一汪浅浅的水。
萧衍之靠在霍行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行舟。”
“嗯。”
“你以后别偷偷把我抱出来了。”
霍行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
“怪吓人的。”
“那我光明正大地抱？”
萧衍之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霍行舟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丝欠揍的笑，可眼睛里的温柔怎么都藏不住。
萧衍之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那股气忽然就消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霍行舟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随你吧。”
霍行舟的笑容更深了，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萧衍之是被霍行舟的呼吸声吵醒的。
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颈侧，一下一下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霍行舟的臂弯里，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猫。
萧衍之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从霍行舟怀里退出来，刚动了一下，霍行舟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
萧衍之抬起头，正对上霍行舟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眼睛。
他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了几分，可嘴角那丝笑意还是欠揍得很。
“醒了？”
“嗯……”
萧衍之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放开我，我要起来。”
“不放。”
霍行舟理直气壮，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再躺一会儿。”
“天都亮了。”
“亮就亮呗，今日又不用上朝。”
萧衍之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萧衍之闭着眼，听着霍行舟的心跳。
“行舟。”
“嗯。”
“你昨夜睡得好吗？”
“不好。”
霍行舟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你翻来翻去的，压着我胳膊，我胳膊都麻了。”
萧衍之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你放开我啊。”
“不放。”
霍行舟将胳膊又收紧了几分，笑嘻嘻地看着他。
“麻就麻，我愿意。”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赖皮模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嘶——疼。”
“活该。”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小半个时辰，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