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声音让萧衍之回过神来,他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霍行舟靠在床头,看着身旁那团鼓鼓囊囊的“蚕蛹”,嘴角翘得老高。
“衍之,你裹这么严实干什么?”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意:“你管我!”
霍行舟忍不住笑了一声,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上,随手捡起昨夜扔在地上的中衣披在肩上,系都没系,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和肩背。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常年习武练出来的筋骨衬得格外分明。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谢兰亭站在门外,已经穿戴整齐,看着霍行舟来开门,一点都不意外。
他的目光在霍行舟身上扫了一圈,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谢兰亭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吃美了。
“赶紧回去吧。”
谢兰亭越过霍行舟的肩头,往屋里瞟了一眼。
“等会儿陛下醒了,就麻烦了。”
霍行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衍之一把掀开被子,弯腰去捡昨夜散落的衣裳。
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寝衣的中衣,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锁骨一直裂到腰际,衣料软塌塌地垂在两边,像两块破布。
系带不见了踪影,大约是被霍行舟扯断之后滚到了床底下。
萧衍之捏着那两片破布,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霍行舟。
霍行舟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还挂着那丝欠揍的笑。
他顺着萧衍之的目光,看见了他手里那两片破布,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摸了摸后脑勺,别过脸去。
“我去给你拿衣服。”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谢兰亭站在门口,看着霍行舟那道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游廊尽头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他迈过门槛,走进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萧衍之已经钻进被窝里裹住自己了。
谢兰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软。
他走到床边坐下,瞬间就看见了萧衍之颈侧那道红痕上。
“衍之,让我看看,没事吧?”
萧衍之用被子将自己捂了捂,声音闷闷的:“没事。”
“嘶——”
他刚说完没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侧那块被霍行舟掐过的地方,这会儿开始隐隐作痛。
谢兰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就知道,他向来都是冒冒失失的,力气又那么大,你肯定受罪了。”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青瓷扁盒,盒盖上刻着一朵兰花,精致小巧。
萧衍之看着他手里的药膏,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谢兰亭垂下眼,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盒中飘散开来,带着薄荷的清冽。
“昨日去找大夫要的。”
“本来想昨晚趁你睡着给你涂的,结果——”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萧衍之一眼。
“结果你被霍行舟抱走了。”
萧衍之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睡着。”
谢兰亭的语气依旧平淡,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
“霍行舟动作又那么大,半夜三更的,又是掀被子又是跨人的,跟拆房子似的。”
他将药膏在指尖轻轻揉开,温度慢慢升了上来。
“除了陛下睡那么死,估计都能听见吧。”
萧衍之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完了。
这下他在谢兰亭面前,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没了。
“行了,别捂着了。”
谢兰亭伸出手,轻轻拉开他捂脸的手。
“我来给你上药。”
萧衍之放下手,看着谢兰亭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迟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被子退下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裸露的肩背上。
谢兰亭的手指触上他腰侧那块青紫时,微微一颤。
那块痕迹不大,却颜色很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的指腹轻轻按上去,带着薄茧的粗粝质感,药膏在体温下化开,慢慢渗进皮肤里。
萧衍之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谢兰亭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就说。”
“不疼。”
“骗人。”
萧衍之没有再说话,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谢兰亭替他涂完了药膏,将盒盖旋紧,放回袖中。
“好了。”
萧衍之将被子重新披上,转过身,看着谢兰亭。
“兰亭。”
“嗯。”
“这下我彻底不欠你俩什么了。”
谢兰亭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笑容很浅,可眼底的温柔怎么都藏不住。
“是!”
他点了点头。
“你可是端水大师。”
萧衍之被他这话说得耳朵又红了起来,别过脸去,盯着窗外的晨光。
谢兰亭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东西又翻涌上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嘴唇凑到萧衍之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今晚,要不要我们两个人一起?”
萧衍之的耳朵“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得几乎透明,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谢兰亭。
谢兰亭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手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嘶——”
“你想得美。”
谢兰亭捂着脑门,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收,反而更深了。
他看着萧衍之那张红透了的脸。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霍行舟抱着一叠衣裳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两个人。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