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卿瘫着瘫着突然笑了出来。
碧云在收拾衣裳，听见笑声忍不住问：“少爷，您又笑什么？”
“我在想，等成亲之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了。那几个人都是妾，不对，是外室。”
“你说我要是跟王爷说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事，那他们见了我，是要行礼的。”
“啊？”
“我说，皇上、谢相、霍世子，他们三个，见了我，是要执妾礼的。”
碧云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少爷，您、您疯了吧？那是皇上！”
“皇上怎么了？”
柳云卿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扶手。
“我是正室，他是妾室，不对，外室妾，他对我行礼，天经地义。”
碧云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少爷，您这话要是让皇上听见了，您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不敢。”
柳云卿翘着二郎腿，嘴角翘得老高。
“他要是敢动我，王爷第一个不答应。”
碧云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少爷这是被憋得太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柳云卿又笑了两声，然后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少爷？”
“没什么。”
柳云卿的声音闷闷的。
“就是忽然想起来，王爷好像对我没什么不一样。”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我安分了这么久，什么事都顺着他的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可结果呢？他跟那三个人打得火热，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院子里，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柳云卿停下来，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些花样。
“碧云，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碧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酸。
“少爷，您没错。您只是太想给王爷一个好印象了。”
“可我想给王爷好印象，不是为了让他把我扔在一边不管的。”
柳云卿直起身，转过身，看着碧云。
“我想让他喜欢我，想让他眼里有我，想让他跟那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能想起我。”
“碧云，我不想做无能的丈夫了。”
“从明天开始，我要主动出击。”
碧云的眼角抽了抽：“少爷，您要怎么做？”
柳云卿想了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先去王爷面前晃几圈，让他眼熟我。”
“然后呢？”
“然后跟他说话，多说话，说很多话，让他记住我的声音。”
“再然后呢？”
“再然后……”
柳云卿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再然后，让他喜欢我。”
碧云看着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少爷，您这计划，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怎么了？简单有效就行。”
柳云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花样哗哗作响。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碧云，你说，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碧云想了想：“大概在宫里吧。”
柳云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
“碧云，你说，王爷会不会想我？”
碧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
柳云卿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过身。
“算了，不想了。明日再说。”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又拿起一张花样，认真地看了看。
“这张不错，留着。”
碧云站在他身后，看着少爷认认真真地挑选花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少爷嘴上说头疼，可还是把婚礼的事都记在心里。
柳云卿挑完了最后一张花样，将挑出来的那摞递给碧云。
“就这些了，拿去给嬷嬷，让她看着办。”
碧云接过花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柳云卿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舒服。
他想，他一定要让王爷知道，他柳云卿，不是那个只会行礼、只会说“是”、只会躲在院子里不敢出门的“柳小姐”。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笑，会闹，会说话，会发脾气，会主动出击。
柳云卿放下茶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袍子，乌发用白玉簪束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好看。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柳云卿，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