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贴在谢兰亭的胸口上。
霍行舟正侧躺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早啊,衍之。”
萧衍之的耳朵更红了,连忙从谢兰亭怀里退出来。
谢兰亭被他这一动也醒了,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迷蒙。
“什么时辰了?”
霍行舟看了一眼窗外。
“还早,天刚亮。”
他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捡昨夜散落的衣裳。
萧衍之坐在床上看着他后背的痕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谢兰亭看着他这害羞的样子,打趣道。
“怎么,心疼了?要不你看看我这是谁掐的?”
萧衍之整个人蒙进被子里,小声地反驳。
“我明明也有,现在都还是疼的。”
霍行舟捡完衣服回来往床边一扔,伸手就掀开了被子。
“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啊!不要!”
“别碰我!”
……
三个人又胡闹了一阵,才穿戴整齐,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
“世子,夫人让奴婢来请您和王爷、谢相去前厅用膳。”
是刘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霍行舟拉开门,看见刘妈妈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姜枣茶。
“知道了,这就去。”
刘妈应了一声“是”,将托盘递给他,转身退下了。
三人喝完茶就去到了饭厅,霍夫人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
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站起身,走到萧衍之面前。
“王爷,昨夜睡得好吗?”
萧衍之的手指微微一颤,耳根更红了。
“多谢夫人关心,还、还好。”
霍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握着他的手,将他拉到桌前,按着他坐了下来。
“那就好。来,坐下吃饭。”
萧衍之被她按着坐了下来,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霍夫人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公筷,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照顾自家的孩子。
“王爷多吃点,瘦了。”
“多谢夫人。”
霍行舟坐在对面,看着母亲这副殷勤的模样,佯装不高兴。
“娘,你都没给我夹过菜。”
霍夫人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自己没长手?”
谢兰亭坐在霍行舟旁边,端着碗,一言不发地吃着。
霍夫人又拿起勺子,替萧衍之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他手边。
“王爷,这是老母鸡炖的汤,加了红枣、枸杞、党参,最是补气血。你尝尝。”
“多谢夫人了。”
霍夫人看着他喝汤的模样,心里那点酸软又翻涌上来。
她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霍行舟看着母亲和萧衍之,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好笑。
他娘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过?
连他爹都没这待遇。
萧衍之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多谢夫人款待,晚辈还要进宫,就不多打扰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霍夫人也跟着站起来。
“去吧,路上小心。”
萧衍之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谢兰亭放下碗,站起来,对着霍夫人微微颔首:“夫人,臣也告辞了。”
霍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谢兰亭转身跟上了萧衍之。
霍行舟走到霍夫人面前,伸手抱了一下。
“娘,我走了。”
霍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没大没小的。快走,别让王爷等着。”
霍行舟嘿嘿笑了两声,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到了宫门口,萧衍之看着霍行舟和谢兰亭。
“你们俩忙你们的去,我去值房。”
谢兰亭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
霍行舟想跟上去,却被谢兰亭一把拽住了袖子。
他看着萧衍之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收回目光,看着谢兰亭。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谢兰亭松开他的袖子,面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去找陛下。”
霍行舟愣了一下:“找陛下?什么事?”
谢兰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这都忘了?”
“我脑子里想的当然是衍之啊!”
谢兰亭听见这话闭了闭眼。
好吧,说的也是实话。
“就是昨天我让你办的事。”
谢兰亭说完,就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霍行舟站在原地,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谢兰亭说的是什么事。
“哦,那个啊。”
他连忙追上谢兰亭的脚步,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昨天我去问了,问了一半衍之就回来了,然后——”
“后面的事我不想听。”
“额……那我跟你说前面的事。”
“说。”
霍行舟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觉得那个柳小姐,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问她那几家商号的底细,她倒是都能说上几句,可说的都是些皮毛,什么‘这家路子野’、‘那家底子稳’,全是些空话套话。”
“我问她丝绸和瓷器在柳家总营收中占比多少,她说‘大概三成’,连个准数都说不出来。”
谢兰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霍行舟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了。
“我后来想了想,她说的那些东西,但凡在金陵住过几年的人,随便打听打听都能说出来。可那些真正的经营细节,她一问三不知,要么是防备心太重,故意藏着掖着。”
“要么就是她根本不懂。”
谢兰亭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霍行舟。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个结论?”
霍行舟被他说得有些不服气,眉头拧了起来。
“那还能有什么?”
谢兰亭看着他,一脸地不可置信。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的军功都是怎么来的。”
霍行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战场上敌人诡计狡诈,跟这有什么关系?你少转移话题。”
谢兰亭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去找陛下吧。往江南调查的事,咱俩不好动手,要不然陛下会起疑心的。”
霍行舟听见这话,摇了摇头。
“陛下……不会吧?毕竟还有衍之的情分在……”
“无论如何,还是得小心为上,伴君如伴虎。”
霍行舟叹了一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