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虽然李景烨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假太监,但是念在皇叔的请求下,还是给了他一个暗桩首领的位置。
于是大家都各司其职了起来。
霍行舟的伤早就好了,在京畿大营带着新兵训练,隔两天才回京一次跟萧衍之酱酱酿酿。
萧衍之就随他去了,反正自己也享受了。
不得不说,霍行舟从硬件设施上来看应该是最强的。
而裴影自从领了职务后,忙着整理组织转编,但是晚上还是翻窗来找萧衍之。
(专挑霍行舟不在的时候来)
两个人也不干什么,就躺在一起纯聊天。
柳云卿依旧每天给萧衍之做饭,聊天,按照自己的计划,潜移默化地让萧衍之习惯他。
除了谢兰亭。
皇商大会的日子一日近似一日,朝堂上下都绷着一根弦。
各地皇商陆续抵京,驿馆里住得满满当当,鸿胪寺和礼部的人脚不沾地,连带着内阁的灯火也亮到了后半夜。
他终于赶在大会前三日,把流程都核对完了。
谢兰亭将朱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外面还亮着的天。
终于!在白天的时候结束了公务,谁知道他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
谢兰亭满心欢喜地站起身,往文华殿的方向去了。
他走到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
“王爷~~臣能进来找您吗?”
萧衍之听见这欠揍的声音,无奈地应了一声。
“进。”
谢兰亭推门进去,看见萧衍之正坐在桌前批奏章。
他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在萧衍之对面坐下来。
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萧衍之批完手里的这本奏章,搁下笔,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谢兰亭今日的神清气爽,是写在脸上的。
连日来眼底那圈青黑淡了许多,眉目舒展,唇角微扬,整个人从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压都压不住的轻快。
萧衍之看着他那副模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挑眉。
“事忙完了?”
“嗯。”
谢兰亭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
“核完了,名单也拟好了,只等明日呈给你过目。”
萧衍之看着他这幅高兴轻松的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眼,声音不紧不慢。
“说吧,找我干什么。”
谢兰亭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
“衍之,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就不能是单纯想你了,来看看你?”
萧衍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笔,用笔杆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我不信你来找我没别的事。”
谢兰亭被那笔杆点得鼻尖微微一痒,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随即又凑了回来。
他伸手摸了摸鼻尖,笑了笑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萧衍之身后。
谢兰亭的手撑在他两侧的扶手上,整个人从身后笼了下来,将他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下巴几乎要抵上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角,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萧衍之垂下眼,继续批奏章,笔尖在纸面上稳稳地移动,一个字都没有写歪。
谢兰亭就那样撑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朱批。
看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从扶手上抬起来,轻轻搭上了萧衍之的肩。
掌心隔着衣料,温度温热而沉稳,拇指在他肩头慢慢摩挲了两下。
萧衍之没有理他,继续批。
谢兰亭的手便从肩上滑到了他的颈侧,指尖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粝质感,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萧衍之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写。
谢兰亭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从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萧衍之的脖子,手臂松松地搭在他锁骨上方,有意无意地蹭着那一片裸露的皮肤。
下巴也抵在萧衍之的发顶,整个人从身后将他裹住,将他整个人笼在怀里。
萧衍之终于搁下了笔。
“谢兰亭。”
“嗯。”身后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头顶传下来。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用笔杆在他环在自己锁骨下方的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告诉你,不要太嚣张。这是在宫里。”
谢兰亭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我就是想你了。好些日子没好好看你了,每日在户部衙门里对着那些账册,眼睛都快瞎了。好不容易忙完了,还不让我看看?”
萧衍之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心软,可嘴上还是不肯松。
“看就看,动手动脚做什么?”
谢兰亭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萧衍之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兰亭。”
“嗯。”
“你再这样,会出事的。”
谢兰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从萧衍之的颈窝里抬起头,偏过脸看着他。
“出什么事?”
萧衍之看着他那双明知故问的眼睛,伸出手,将他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拉了下来。
“你说呢?”
谢兰亭的手被他拉下来,却没有松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好吧。”
他将萧衍之的手握紧了一些,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那你今晚去我府上吧。”
萧衍之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我有一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萧衍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说你暗恋我的时候写的手记?”
谢兰亭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路烧过耳尖,烧过脸颊,烧到额头,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谢兰亭的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跟你说的?陛下?还是霍行舟?”
萧衍之想了想。
“不告诉你。”
谢兰亭的脸更红了,他松开萧衍之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盯着墙上那幅山水画。
萧衍之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将他转了回来。
“但是你都说了,那我就跟你回去看看吧。”
“真的?”
“嗯。”
谢兰亭一把攥住萧衍之的手,十指扣进指缝,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那走吧。现在就走。”
萧衍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还没批完的奏章。
“等会儿,我还没批完——”
“明日再批。”
谢兰亭头也不回,拽着他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衍之。
“衍之。”
萧衍之被他拽得手腕生疼,眉头微微皱着:“嗯?”
“其实我还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给他们上柱香。”
“还有我府上的园子。里面种的都是你最喜欢的花。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花都谢了,可我还想让你看看。”
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但是——”
“什么?”
谢兰亭有些不解,有什么好但是的。
“我得派人回去交代一声。柳小姐最近总给我送宵夜,我不能让她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