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完全不能算是一个吻。
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触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胆怯与生涩，也只是轻轻覆上来，然后便不知该如何动作了。
萧衍之的瞳孔微微放大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见李景烨正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完成这个动作。
他的嘴唇还贴在萧衍之的唇上，可除了贴住，便什么都不会了，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兽，迈出了第一步，却不知下一步该往哪里落。
李景烨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觉得自己大概做错了，可他已经收不回来了，干脆闭上眼睛，心一横，又往萧衍之的唇上贴了贴，然后试探着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萧衍之的唇角。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萧衍之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了李景烨的后脑，然后微微偏过头，化被动为主动。
那个吻落下去的时候，萧衍之闭上了眼睛，他能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瞬间的僵硬与颤抖。
他松开李景烨的唇，微微退开半寸，垂着眼看他。
李景烨的脸已经红透了，呼吸急促而紊乱，嘴唇因为方才那个吻而微微泛着水光，整个人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猫，又惊又懵，却舍不得躲开。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手指轻轻在他后脑的碎发间穿过：“学会了？”
李景烨没有说话，只是又凑了上来，这一次比方才大胆了许多，手臂环过萧衍之的脖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然后笨拙而认真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却比方才多了几分笃定，像是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旅人，沿着萧衍之方才踏出的那条路，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前进。
萧衍之被他吻得微微有些喘不上气，大约是因为李景烨太认真了，认真到不肯给他片刻换气的空隙。
他伸手在李景烨肩上轻轻拍了两下，李景烨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他，退后半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皇叔，我好高兴……”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萧衍之的肩，将他往床褥的方向带了带。
萧衍之被他推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背脊触到柔软的床褥，还没来得及坐起来，李景烨已经撑着他上方的床榻，整个人覆了上来。
萧衍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仰面看着他。
“皇叔，今夜，我不想只抱着你睡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吻上了萧衍之的唇。
这一次，没有了方才的生涩与试探，像是一块终于被点燃的炭，从内核里发出滚烫的光。
萧衍之被他吻得微微偏过头，呼吸乱了，手指不自觉攥住了李景烨的衣领。
李景烨的学习能力极快，像是要将方才那短暂的生涩与无措一并补回来，然后他松开萧衍之的唇，往下移去，落在他的颈侧。
萧衍之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李景烨的手指在他腰间摸索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与笨拙，腰带被解开了，衣料向两侧滑开，烛光落在他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李景烨低下头，在他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像是要用唇舌丈量他身上每一寸不曾被触碰过的领地。
萧衍之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李景烨的发顶，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没有用力，也没有推开。
李景烨是认真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与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萧衍之闭上眼，感觉到那滚烫的呼吸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从胸口到腰腹，每一处都被他仔仔细细地亲吻过。
“皇叔，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人，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心里有没有我。”
萧衍之睁开眼，看着他那双在烛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有的，我心里一直有你。”
李景烨的眼眶猛地红了，然后他又低下头，吻上了萧衍之的唇。
那夜后来的事，萧衍之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李景烨从生涩到熟练，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应。
萧衍之偶尔会教他，或是微微侧过头示意他换一个角度，李景烨便乖乖地调整。
他大概是真的很高兴，高兴到连最后沉沉睡去的时候，还死死抓着萧衍之的手不放。
萧衍之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其实这个礼物他是准备等李景烨成年后再给的。
没想到提前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