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艾利克斯偏激的想,或许虫皇说的是对的,他是灾星,是不幸,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和自己亲近的虫总会受到伤害,雌父是这样,弟弟也是这样。
而他想要的总会消失,就像曾经依赖的雌父和期待的弟弟。
虫皇尖锐刺耳的辱骂在脑中回想,他的亲生雄父,用星际间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恨不得他去死。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存在。
丝丝缕缕的硝烟气息自四面八方涌来,艾利克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不开心?”
匆忙赶来的陆弋拥住艾利克斯,自易感期那七天后,艾利克斯取下了他的信息素抑制环,颈侧亮蓝的闪蝶醒目的昭示着它的存在。
莫名的,艾利克斯感到没由来没由来的安心,似乎陆弋是他能够依靠的虫。
艾利克斯怔愣的抬眸望着陆弋,所有阴暗自毁的负面情绪戛然而止。
清透的绿眸倒映着自己,艾利克斯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着,隐秘的感情肆意生长,似要透出皮肉,用力缠绕在陆弋身上。
他近乎是求救般的抓住陆弋的手,艾利克斯死死盯着陆弋,卑微的低声询问。
“陆弋,你会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
毫不犹豫的,陆弋当即给出回答,有些好奇的出声反问。
“为什么会这样问?我不是一直在你的身边吗?”
艾利克斯的心底一颤,他久久盯着陆弋,蓦地弯腰笑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眼角笑出泪来,笑弯了腰,笑的脸色涨红。
“是啊。”
艾利克斯蹲在地上,颓然的抬手捂住眼睛。
“你明明是我捡回来的,我还在确认什么?”
陆弋没有回应,他抿紧唇,把艾利克斯从地上拎起来,直接抬起他的脸,仔细的观察着艾利克斯的神情。
“你不开心。”
确认这一点后,陆弋缓缓蹙起眉,压低的眉眼看上去很焦躁,整个人绷得很紧。
“是谁惹到你了?”
“是谁又能怎样?”
艾利克斯反问一句,银灰眼眸定定落在陆弋的身上。
“我会扭断他的脖子,让他来向你道歉。”
无论何时何地,陆弋永远会维护艾利克斯,这一点从未变过。
深深看了陆弋一眼,艾利克斯可悲的认识到一点。
他努力想要抓住的一直在消散,偏偏他恶意伤害不屑于顾的,向他献上了最真挚的感情和忠诚。
活了五十年,艾利克斯这才发现自己的一生是多么可笑。
“对不起。”
艾利克斯忽然开口,他抓住陆弋的手臂,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为我曾经对你的暴力和愚蠢而道歉,我在伤害全星际唯一一只对我好的虫,原谅我过去的愚蠢。”
一行话说完,还没等陆弋反应过来,艾利克斯直接化出尖利的指甲,破开肌肤生生掰下一段肋骨来。
血淋淋的肋骨躺在艾利克斯掌中,被他近乎虔诚的献给陆弋。
“给你我的肋骨。”
艾利克斯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眸震颤不止。
“永远都别离开我。”
“你在做什么!”
陆弋震惊了,他看着艾利克斯胸膛下方狰狞外翻的伤口,只觉得是疼在自己的身上。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不理解艾利克斯的行为,陆弋甚至很生气。
他徒劳的去捂住艾利克斯的伤口,很想硬气的和他发脾气,却在触及那双脆弱渴求的目光后没了脾气。
“你不用这样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陆弋小声开口,对于地球上的人类来说,生命来之不易,他很不喜欢艾利克斯伤害自己的行为。
“因为你是艾利克斯,只要你是艾利克斯那就够了。”
因为你是艾利克斯。
短短一句话击破了艾利克斯的心防,他怔忪的看着陆弋,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只要你是艾利克斯那就够了。
不是因为他是帝国大皇子,不是因为他是帝国上将,不是因为他是SSS级军雌,仅仅是因为他是艾利克斯,是因为他本身。
眼前清透的绿眸中倒映着小小的虫,艾利克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陆弋的全星际。
抛开杂乱的念头,艾利克斯定定看着陆弋,他此刻发现,不论发生了什么,这只雄虫永远都会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催促艾利克斯去抓住陆弋的手,如同抓住了生命中的浮木和最后的信仰。
“我要你发誓永远留在我身边,永不离开我。
我会给你无上的地位 ,成为帝国最尊贵的存在,万虫之上和我平起平坐,我所有的荣耀、财富、地位,都将和你共享。
我以维特尔斯巴赫王室的名义,允许你调用我的军队,平分我的权力。
等我踢走虫皇那个老不死的,你会是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虫皇。
维特尔斯巴赫王室的皇位一直在等你,你将和我共同引导王室没落的余晖。”
爱会使高傲者低头,艾利克斯后退半步,一手背到身后,半跪在地垂首亲吻陆弋的手背。
维特尔斯巴赫王室最后的继承人献出他的信仰和灵魂,只要这只雄虫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陆弋并不知道艾利克斯做出了多么违反他身份地位的事情,出身于地球华国的陆弋本能的不喜欢跪来跪去。
他用力拉起艾利克斯,抬手抚平凌乱的金发,认真的一字一句回应艾利克斯。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
垂眸凝视着眼前的金发,陆弋微微晃神,似乎回到垃圾星,看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抹曦光。
“是你把我带回来,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光,艾利克斯,我会一直缠着你的,永远不会离开你。”
说到这陆弋想到什么,垂眸抿了抿唇。
“就算你像之前那样抗拒我推开我,我也不会离开。”
他抬眸看着艾利克斯,很轻的笑了下。
浅淡的笑容转瞬而逝,却深刻印在了艾利克斯的脑中。
而这个笑容,也让艾利克斯在未来的某一天经受剜心之痛,彻骨的凌迟钝痛。
“艾利克斯,如果靠近光都会经历灼痛,那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