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还是要离开的,为了防止他不在的时候,陆弋忽然生无可恋,直接抹了脖子了却残生,他提议陆弋每天都和艾利克斯说说话。
随便说些什么,就算说说今天吃了什么也好。
最初加布里埃尔是这么想的,起码让陆弋有点生气,让他对日子有点盼头。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一开始陆弋还只是干巴巴的说自己今天早上喝了一管营养液,中午喝了一管营养液,晚上喝了一管营养液,匮乏的语言简直令加布里埃尔心生嫌弃。
慢慢的,陆弋会说白水味道的营养液没有焦糖味道的好喝,甚至会描述不同口味的营养液是什么颜色。
再后来,陆弋会观察天空飞鸟和走兽,告诉艾利克斯他们在哪颗星球。
直到现在,陆弋会握着艾利克斯的手,引着他缓缓摸索自己的五官。
从眼睛到鼻梁,再到紧闭的唇,最后良久的停留在颊侧。
陆弋是这么说的,他怕艾利克斯睁开眼睛会忘记他。
就像艾利克斯九死一生回到爱人身边,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遗忘。
“我愿意受到任何惩罚。”
陆弋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滞涩,他贪恋的将艾利克斯的容颜用目光描绘一遍又一遍。
“只要艾利克斯别忘记我,一生太短,我不想再和他因为误会而错过,我想和他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遗憾的是,或许这将是陆弋终其一生也无法达成的奢望。
他将艾利克斯收在心间,孤身一人再次启程,前往下一颗星球。
精神海内,小艾利克斯坐在干裂的焦土上放空远眺。
他一向是快乐的,哪怕是在了无生趣的荒原之上,小艾利克斯也从未有过什么低落难过的情绪。
温和宽广的胸怀令他能够包容这片困侑自己的天地,只是现在,小艾利克斯摸不清道不明自己心底的酸麻。
那是他见到陆弋在自己眼前落泪后,忽然心生的酸涩。
小艾利克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直到他再次看到陆弋。
那道身影裹挟着荒原深处的冷寂而来,缓缓停在小艾利克斯身前。
霜白的发丝微微轻扬,那双他看过万千遍的绿眸蒙着一层极淡的愁绪,映着天光和大地,望向他时泄出点点笑意。
他微微弯下腰,脊背弯出一道纵容的弧度,缓缓向他递出一只手。
向上摊开的掌心挟着丝丝缕缕凛冽的硝烟气,是陪伴他度过无数日夜,护他成长,亦师亦友的陆弋。
“怎么坐在地上?”
声线沉稳清冽,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登堂入室般在小艾利克斯的心尖磨蹭,烫的他心底一颤。
短暂的变化像是晃神的错觉,只在心上荡起丝丝涟漪。
这片经年干涸的焦土,连风掠过都只能带着死寂的尘沙,干涸得掀不起连一丝波澜。
是早年间被权利和征战踏碎,又将过往的爱恨碾成碎尘,堆积成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
死寂的荒土从不是温情的容身之地,注定只有冷硬与孤绝。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焦土之下,荒原深处,一截泛着莹蓝微光的细枝悄然破土。
枝桠纤细得仿佛一碰就碎,细瘦的嫩芽缠绕着细碎的流光,在无虫窥见的角落里,怯怯地舒展了半片叶子,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风掐灭。
细枝却只探出了半寸,便隐匿在无边的荒芜里,连小艾利克斯自己都不曾得知,仿佛只是一场无虫察觉的错觉。
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空寂中,讲述着不为虫知的无声心动。
终其一生,艾利克斯无法忘记那双忧郁的眼睛。
“弗里茨,殿下,最尊贵的皇太子,我的心肝,我的信仰,我求你吃点东西吧。”
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随手将佩剑搁在一旁,手里却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羹汤,动作熟练地舀了一勺,喂到西格弗里德的唇边。
看着他别过脸不肯理虫,平日里冷硬的声线愁的发苦,沙哑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见他没动静,又放软了语气,柔声请求。
“就吃一点点,不然胃该难受了。”
“我不吃,不过是一碗羹汤罢了,难道还会饿死我不成?”
西格弗里德发了大脾气,他恼恨加布里埃尔为他的爸爸打掩护,居然可恨的不肯告诉他陆弋的去处。
他直接命令达斯汀把虫叉下去,甚至不管跪在殿外代替加布里埃尔请求原谅的理查德·威廉姆斯,气的在王位上发抖。
他明知道,他们明知道自己多么想找到爸爸和父亲,一个两个却都瞒着他,把他当做外虫,难道不该罚吗!
“这是按照你说的法子炖的,没有放那些星际香料。”
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的嗓音柔和,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把它吃了,我替你去撬开加布里埃尔的嘴。”
西格弗里德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他是自己亲自从联邦殖民区的地下斗场带回来的。
不仅是自己亲自任命的博尔博莱塔银河帝国雌雄平等权保障委员会议长,还在背后为自己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手段残暴令虫发指,弹劾他的公文在办公的案头都快堆成山了。
“你去?”
西格弗里德来了兴趣,他跷着腿,冷硬的军靴踩在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紧绷的大腿上,慢慢挪到劲瘦的腰腹。
“帕科,你总是这么贴心,不怕得罪威廉姆斯吗?”
[Paco(帕科)是Pascal(帕斯卡尔)简洁利落的变体,在法语口语中很受欢迎,自带随性的亲切感或炽热的爱意,适合日常撒娇。]
“我是你的刀,只有你能掌控我,伤害我。”
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轻笑一声,瑰丽的紫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蓬勃爱意。
“你总是这么贴心。”
西格弗里德低声呢喃,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叹息一声算是松口。
和他朝夕相处数年,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熟悉西格弗里德的每一个动作,也懂得其中的深意。
他大胆的坐在王座的扶手上,一勺勺西格弗里德喝完这碗羹汤。
刚想起身却被西格弗里德拉着手腕扯进怀里,手臂熟练的环上劲瘦的腰腹,不客气的勒紧了些。
西格弗里德满足的喟叹一声,下巴抵在帕斯卡尔·菲茨杰拉德的肩上,轻笑着啄吻他的颈侧。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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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的小巧思]
每个人的名字都是有爱称的,比如西格弗里德(Siegfried,德语源),本文选择的爱称是Fritz(音译:弗里茨),是从名字的后缀衍生而来,偏复古亲切。
艾利克斯(Alex是Alexander〈亚历山大〉或Alexandra〈亚历山德拉〉的常见简写形式的简称,词源可追溯至古希腊语。)
本文选做Alex为Alexander(亚历山大)的简称,核心寓意源于古希腊语词根组合,是保卫人民的人,也有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的原因。
选做Ace(艾斯)作为艾利克斯的爱称,Ace并非源自名字本身的词源或常规变体,其含义有我自己的私心。
艾斯源于英文单词Ace的音译,意为王牌、顶尖、佼佼者。
我自己觉得Ace用作昵称时,有对他的欣赏与偏爱,有种对方是自己心中最出众、最特别的存在的意思。
外国人的名字差不多都是有爱称的,不是我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