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志,刑部的人,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建南,来取你的项上人头,你给还是不给?”黑衣人爽朗地说。
“为何......为何要取下官的人头。”吕志这话越说越虚。
黑衣人给吕志讲了珊瑚珠子、建南王将他供出来的事,以及刑部和大理寺还有两个时辰就上门。
吕志听完吓得浑身发软。
私开商路、勾结南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这么多年一直给建南王当钱袋子,手下四百一十八家商铺,往来大乾和南疆赚来的钱,都进了建南王的军营。
他原以为建南王会护他,却没料到,对方竟会为了自保,连钱袋子都扔了,竟将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现而今,有一条活路给你。”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你名下所有的商铺、银契,尽数转到我名下,我保你活命。”
吕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要钱,还是要你一家老小的命。你看着办,我要是没记错,里面那个美娇娘,刚给你生了对儿双胞胎儿子吧,你想让他们刚出世,就跟着你赴死吗?”
吕志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哑着嗓子道:
“我、我要命!我儿子才满月啊!可交了这些钱, 我能脱得掉罪吗?”
黑衣人凑近他的脸,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着说:
“吕志!你是不是看不清我是谁?放心吧,我不光能让你脱罪,你掏出些银钱,就算是拜了我的码头,跟上我不算亏!”
吕志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谢太子殿下救命!”
“臣以后愿为太子殿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两个时辰后,刑部和大理寺一同上门时,吕志刚完成最后一道交割手续。
至此,他身上仅剩与几个走私商贾往来的小罪。
那些勾连南疆的秘密、那些藏在背后的庞大商业网,已尽数归了太子苏怀瑾,再无痕迹可查。
一个月后,太子府。
戌时刚过,一台缀着珠玉、垂着纱幔的软轿自巷口缓缓拐了进来,停在太子府的朱门前。
轿顶鎏金瑞兽昂首,四围绯色纱帘轻垂,轿子落在皑皑白雪上,更显得明艳夺目。
跟着轿子的小厮一掀纱帘,里面下来个身着红缎白狐领大氅、头戴珠帘帷帽的男人。
只见他身姿秀挺,气度温软。一手虚扶着小厮,一手握着个粉锦缎白狐狸毛的暖炉,珠光宝气、就这样一步一晃,慢慢踱进了太子府门。
待那人入内,门口两的名侍卫才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道:
“你说太子殿下才因为玩小倌儿禁了一个月的足,今儿个蟠楼又送来个新哥儿,这......这能行吗?”
“唉,谁还没个癖好呢。要说这回这哥儿,比上个月那个看着还好看呢,殿下也是会挑。”
话音未落,身旁同伴猛地用肘撞了他一下,低声提醒:“噤声,江大人来了。”
两名侍卫立刻垂首,再不敢言语。
来人正是太子近卫江临,这会儿正引着御马监的高掌司往府外走。
太子苏怀瑾酷爱骑马射猎,以往高掌司每半月亲来一次,帮着太子料理府上的几匹爱驹。因为太子禁足,高掌司这回隔了一个多月才来。
高掌司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着:“这趟虽然间隔时间长了些,但太子的爱驹都养护得不错。”
江临含笑应道:“高大人说得是,您也知晓,府里昨日刚解禁,这一个月给府内人口的吃喝用度都是每日有数地往里进,更别提马了,这一个月只能喂初秋府上囤的干草,委屈了它们。”
高掌司笑着点点头,没多搭茬儿,他不想围绕着太子让禁足这事儿多发表言论,于是找了个话头岔开话题:“对了,怎没见那匹踏雪乌骓?”
江临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转瞬便恢复如常。
“别提了!殿下心疼它困在府里吃不上鲜草,偷偷喂了些人吃的东西,谁知它不受用,前几日翻了肠子,没挺过来,殿下哭了两天呢,都哭得发烧了。”江临说。
高掌司惋惜道:“可惜了......那可是殿下最心爱的马呀,但殿下也不必太忧虑伤心,保重身子要紧,改日下官再给殿下挑一匹更好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骂娘了,太子那匹踏雪乌骓是顶好的千里马,如今戍边的将军麾下都不曾有一匹。
这马自从作为北连贡品进了滦京,就孝敬到了太子府上。
一匹草原的千里马被困在这富贵窝,除了让太子骑着追过几回野鸡野兔,都没肆意跑过一回,最后让落得个消化不良。
死得真他娘的憋屈!
“有劳大人费心。”江临颔首笑道。
俩人拜别,江临目送对方的背影离开,收了笑意,转头进了府门。
寝殿内,太子苏怀瑾正翻着手中的账本。
屋门被人轻轻推开,身披红袍白裘的哥儿款款走了进来,解了身上的毛裘大氅,熟练地将大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的素色袍子。
太子从一堆账本中抬了一眼,慢悠悠地说:“这是近来蟠楼的生意好了,伙食也精进了,这回新来的小倌不似过去那般纤弱,长肉了?”
男子将帷帽挂在衣架上,这才缓缓开口:“师弟,有日子没见了,你可还好?”
苏怀瑾对上了那人的眼神,眼波流转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好久没见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