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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4章 青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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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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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如今都数了有十日的银子了吧?还没数完呢?吕志这么有钱吗?”门口那“小倌”缓步走向苏怀瑾。

“我也不是只数银子。前几日赶路遇风,受风寒病了一场,这才腾出功夫整理账目,不比......”苏怀瑾后半句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不比陆大人您,坐镇京中,光指挥我就行。”

“谁让你跑得那么快?你比刑部最快的驿马还找到建南两个时辰。刑部是六十里一换驿马,你一路连马都没办法换吧?”

苏怀瑾看着他说:“师兄废了这么大力气布下此局,要是因为我跑慢了耽误了事儿,师兄还不得啐死我?”

陆渊说着话,走近苏怀瑾,理了理身上素袍的广袖,伸出手背往苏怀瑾的额上探了一探。

“嗯,不烫。嘴上都能损人了,看起来是好了。”

陆渊刚贴上去,苏怀瑾迅速躲开。

陆渊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进门的时候一直捧着汤婆子,不凉啊.......

苏怀瑾话锋一转:“对了,今日府里解禁,我让周大宝去码头接了批渔货,里头有洪江来的蟹,这时节滦京别处寻不到,一会儿蒸了,你少时最爱吃。”

“我可吃不下。这些日子为了壮些身形,我一日恨不得吃六顿,顿顿都是油腻荤腥,才勉强和一月前的身形有区别,现下什么都吃不下。”

苏怀瑾笑道:“已然极好。师兄如今长了点儿肉,显得整个人怪温雅的,与一月前那个纤弱公子判若两人。只是……我们非得用这法子见面吗?”

“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亏得师父当初让你演一出酷爱男风,不然,总不能让我扮成姐儿吧?你见过身高八尺的女子?”

苏怀瑾笑了一阵,不再多言。

这主意也并非师父凭空所想,自小长大,他什么事师父不知?

也就是这个陆渊,世人皆道他聪慧过人、算无遗策。

可他就是有通天谋略,也猜不到他师弟心里在想什么。

鹤松楼是滦京城内最繁华的酒肆。

在这里,不仅能寻到大乾各州郡的名菜,也能尝到京城时下流行的各色吃食。更是滦京少有能全年储冰的地方,四时皆可享冰饮甜水,一直以来都是官贵商贾往来云集之地。

今日,建南王苏长广在此设宴款待建南籍官员。

建南离京路遥,又地处边疆,民风剽悍,寻常百姓家的子弟多学些看家的武艺、手艺讨生活,认字的都少,求仕者更是寥寥,因此京中出身建南的官员并不多。

今日席上品阶最高的算是大理寺卿曾宝庆了。

前些日子苏长广因珊瑚珠一事落了官司,大理寺查吕志账册时,有些细枝末节的,曾宝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正急着来找苏长广邀功。

“听说那吕志的帐面干净得很?”苏长广问。

“大理寺把吕志府上翻了个底朝天,查遍了他府内账册,没发现通敌走私的罪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后续走访核查时,查到有几家茶铺和吕志往来甚密,过去有不少银钱往来,这几家茶铺还都归一人名下。”

“此事是否记录在卷内?” 苏长广追问。

“未曾,那几家茶铺背景清白,皆是记档在册的正经买卖,下官判断与通敌走私案无干,顶多是吕志与商贾往来过密,便没记进卷宗。”

“你说茶铺都归一人所有,可知这人是谁?”苏长广问。

曾宝庆凑到苏长广耳边说:“这正是下官要禀王爷的要紧事。此人名唤青棠公子,只有个名号,查不到姓甚名谁,但......下官查到了他还有别的的产业。”

“哪里?”

“滦京。”

就算曾宝庆不说,苏长广也能想到,这般手眼通天的角色,怎会与滦京毫无干系。

他追问:“在滦京做什么生意?”

“蟠楼。”

此话一出,苏长广先是一惊,蟠楼几乎是滦京最大的秦楼楚馆,富人贵胄、来往商客络绎不绝,能开得了这蟠楼的人,怕是手段不低。

曾宝庆继续说:“此人是蟠楼最大的东家。”

“可从蟠楼这条线上摸一摸?”苏长广问。

“查不到,这人从未露过面,蟠楼的掌事、其他东家都说没见过他。每年的分红,也都是经由滦京的鬼市交割 。

鬼市有自己的规矩,买卖双方从不见面,全靠中间人经手,谁也没见过这位青棠公子的真面目。”

“蟠楼,青棠公子……”

苏长广捻着指节,低声自语。

太子府内,周大宝躬身禀道:“殿下,蟹拿来了,已经给了厨房让蒸上,马上就能开饭了,请殿下与.....公子移步到前厅用饭。”

“不必了,拿到寝殿来吃吧。”苏怀瑾从一堆账册中抬眼说道。

“是。”周大宝应下。

片刻后,两名侍女捧着食盒放在了外间的桌子上。

侍女先从盒中端出一盘四只蒸得通体彤红的团蟹,膏凝黄满。

又从第二层分别端出三只白瓷小味碟,一碟香醋浸姜丝,一碟蒜泥拌清油,一碟桂花细盐。

第三层端出的是一盏蟹粥和两碟小菜。

这蟹粥是厨房先取当年的新米,用泉水浸半个时辰,再用母鸡吊了汤,慢熬至米开花、同时将活蟹蒸透,细细拆出净肉、剔尽膏黄。

待粥熬成,下蟹肉蟹膏,撒几粒切得极细的姜米去寒,只以少许细盐调鲜,熬到粥、蟹、汤三味融成一处便盛出端来。

侍女最后将小锤、剔针、夹刃、挖匙.....一套共八件乌木镶银的蟹具妥帖地摆在提前铺好的素绫小垫上。

周大宝知道殿下正在里屋看要紧的东西,又防着下人看清素袍公子的真面目,没让侍女近身伺候,自己亲自进来,伺候太子和公子净手。

周大宝给公子净手的时候,脑海里想起头回在府里见他时,还真当他是蟠楼送来的小倌。

如今再看,他褪去了外头珠光宝气的装扮,只着一身青色素袍,未梳发髻,乌发松松披在背上,瞧着竟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条一般,周身透着一股子清冷淡雅的气韵。

摆好饭后,苏怀瑾和陆渊移步到外间坐下。

周大宝先后给太子和公子盛粥。

陆渊接过周大宝盛的蟹粥,夹了几口小菜,慢慢配着吃。

苏怀瑾冲周大宝摆了摆手:“你不必跟前儿伺候了,自去寻着吃便是。”

周大宝感情是乐意的。

这筐蟹中,他亲选了四只最肥的给太子,剩下的太子赏了下面的人各自分了,今儿个不轮江临的班儿,这会儿江临已经在后院温好了黄酒,等着他侍奉完太子就开席呢。

“主子,我给您都拆好了再去。”周大宝还是问了问。

“你自去吧,不妨事,吃蟹须得自己亲拆着吃才有意思。”苏怀瑾说。

周大宝答应着退了出去,苏怀瑾拿起一只蟹利落地拆了起来,陆渊此时还在一勺勺地就着小菜喝粥。

这情形,让苏怀瑾想起了小时候。

先生和师父给带了螃蟹,螃蟹都端上来了,师兄还端着书不肯撒手,都是他一点一点拆,拆出的蟹肉沾了姜醋给师兄放到一边儿,师兄只管用筷子夹,一口接一口,夹到最后盘子里都空了,还空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

先生和师父都笑他读书读傻了。

和先生、师父、师兄在一起的日子,是苏怀瑾儿时最快乐的时光。

苏怀瑾将拆好的蟹肉、蟹膏、蟹黄分碟装好,轻轻推到陆渊跟前。陆渊夹了一筷子,就着粥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怎的不吃了?” 苏怀瑾抬眼。

“蟹肉性凉,况且我前些日子为了壮身形,饮食不节,还是少吃为妙。”

“按说,你该练些功法,不为别的,就为强身健体也该练练。” 苏怀瑾随口道。

陆渊垂眸,一语不发。

苏怀瑾话一出,心里也有点后悔,怎么提起这茬事儿了,明知道师父是不让他练功的。

虽说陆渊只比自己大三个月,但过去他们还是孩子时,师兄比自己长得要高些壮些。

几年未见,陆渊个头倒是和自己差不多,但身量却比他孱弱得多。

这还是最近为了私下见面,以防别人起疑,稍稍吃胖了些,原先更是纤弱得如同一枝细柳,风都能吹倒的样子。

苏怀瑾心头一酸,若不是自己,师兄也不会练不得功夫。

已读完:第4章 青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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