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手掌在苏怀瑾的身后一下下地轻抚,像是要把他身体里挤压许久的委屈一寸一寸都抚平。
“苏怀瑾,对不起。”陆渊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没有不信任你,伤害那么小的孩子,不管是今天的苏怀瑾,还是十年前的苏怀瑾,都不会做。”
苏怀瑾吸了下鼻子,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问:“可你还是出手了。”
“圣上告诉我皇后找你共谋,我不信你会做。可当时我见你冲那孩子伸手,我还以为我猜错了,在那一刹那,我真的觉得你会杀了他,所以才上去阻拦。”陆渊顿了顿,继续说,“今日你说让我不要揣测你,这个是我的错,以后我们之间不会有揣测,我们不再有秘密。”
陆渊又说:“那日,圣上不会相信我真的要抓你,所以他派了禁军,只要我放了你,禁军就会到,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在那时候动手。”
“不让我‘在那个时候动手‘——”苏怀瑾从他怀里抬起头,迟疑着问,“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会和你一起,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再杀他。”陆渊说得很平静。
苏怀瑾怔住。
陆渊扶着他的肩坐直,让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的,认真地说:“苏怀瑾,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可如果你不做一个好人,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下地狱。”
“只要你要。”他说。
眼泪从苏怀瑾的眼角滑落,他喃喃道:“你真是个疯子。”
陆渊看着他,忽然笑了:“苏怀瑾,彼此彼此,你对阿弥古下手也不算轻。”
苏怀瑾一怔,随即低下头,一副被抓包的表情,嘟囔着说:“谁让他乱瞧你,你昨天那样子.....差一点就被他看去。”
陆渊低下头,在他微微撅起的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轻声说:“没看到,也要挖他的眼睛?”
“他没看到难道他就没想吗?想也不行!”苏怀瑾抬头说,理直气壮。
“好、好。阿瑾做得对。”
苏怀瑾笑了:“你这是要惯坏我,你不怕我变得凶神恶煞?”
“阿瑾不会。”陆渊收了笑,声音缓下来,“况且,阿弥古确实该死。不只是因为他冒犯我。”
“这么多年他在北连与大乾的边境,放纵北连骑兵在云州烧杀抢掠。每有一户云州百姓死在北连人的刀下,就有一半的粮食财帛进了他的口袋。他死在大乾的土地上,那颗心喂了大乾的鹰,是他罪有应得。”
他说完,又把人揽回怀里。
苏怀瑾的头安安稳稳地枕在陆渊肩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抱着陆渊了。
陆渊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得几乎要睡过去。
“陆渊,”他闭着眼睛,开口,“我发现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我犯一点错你就训我,现在我这么为所欲为,你还夸我。”
“那是因为你不一样了。”
“我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你是我师弟,我有责任带好你,现在......”陆渊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的手轻轻解开苏怀瑾的外袍,又缓缓探进里衣。
“现在你是我的——”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郎君。”
苏怀瑾一怔,温热的手掌同时在他的身上拂起一层春水。
......
“那回一别追魂销,”陆渊低声念着,声音比方才哑了些,“便山一重遥、水一重遥。”
苏怀瑾闷哼一声。
“安得郎身……来往似春潮。”陆渊继续喃喃着。
饥寒交迫的旅人探进无人的秘境,仿佛在要因孤独而死的前夕,得到了温暖的解救。
“唔……陆渊,别……”苏怀瑾呜咽着蜷起身体,却被他揽得更紧。
“朝朝……又朝朝。”
最后一句念完,苏怀瑾整个人差点就溺死在他怀里。
又像是溺水的人被从柔情的水底捞起来后,再一次沉了下去。
“陆渊,你非要说这些撩拨我。”苏怀瑾的声音闷在陆渊肩头。
“我以为阿瑾爱听,或者,阿瑾还爱听什么?”
“不....不告诉你”
陆渊轻咬他的肩:“不说我也知道。”
“阿瑾爱听......”陆渊凑近他的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哥、哥。”
苏怀瑾猛地瞪大眼睛:“你……你别……”
“哥哥。”他唤得更低、更柔,夹杂着温热的呼吸悉数灌进他耳朵里,“阿瑾哥哥……”
“陆渊——!”
苏怀瑾的声音变了调,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在他身上。
“你怎么用这招……”
陆渊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
“因为我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