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买好的花手环仔细揣进怀里后,没走几步,陆渊就看见个长得很惹眼的公子在路边啃烧饼。
这个到哪里都可登堂入室的长相,和这入室抢劫一般的吃相。
除了他媳妇儿也没别人了。
山猫先看见他们:“诶,主子,你看,是大人!还有老周、胡子!”
苏怀瑾见到人的瞬间,赶紧把红糖烧饼扔给山猫,扑棱扑棱手就往陆渊这儿跑。
见陆渊都张开手臂了,他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大街上的,搂搂抱抱,像什么话呢?
于是他选择先去拥抱老周。
老周嘛,都是兄弟,抱一抱怎么了。
倒把老周吓一跳。他本来是要规规矩矩给太子行礼的,被这么一抱,一时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往哪搁。
不过心里反倒泛上一股说不清的熨帖。虽然这么想有点冒犯,但感觉还是当初一起去陵渡的模样。
太子殿下还是那个一起在路上啃饼子、拿牛乳划拳干杯的犬奴兄弟。
苏怀瑾抱完老周又去抱胡子,胡子一把将他扽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殿下,瘦了啊,都轻了,得多吃点。”
陆渊:“......”
苏怀瑾把人抱了个遍,陆大人的手臂也一直没放下,就这么半举着,等着轮到他。
苏怀瑾从胡子身上下来,看了看陆渊,心想这时候再抱抱陆大人就不奇怪了。
他走向陆渊,对视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放慢了。
路上的狗也不跑了,人也不挤了,买饼的也不叫了,他只能看到陆大人。
“抱抱?”陆渊抬了抬胳膊。
他就理所应当的钻到人家怀里。
陆渊的怀抱是不一样的,有他独有的温度和味道,而且,兄弟抱你的时候可不会在你后腰上乱摸。
那卖花环的大婶估计是看今天生意好,本来要收摊回家的,这会儿又对着来往的路人吆喝上了:
“给夫人请花神喽,你看看这黄的,是桂花神,求美貌的,您再看看这份粉的,这个是秋海棠,这可厉害了,这是——”
苏怀瑾一个激灵,赶紧拉着陆渊往前走。
“诶诶诶诶那个,渊哥咱们赶快回去,大宝他们预备下晚膳了。”
“咱们在云邑相见不容易,今晚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苏怀瑾心想,幸好跑得快,没让他听见那粉花是干嘛的。
回到驿站,等晚膳的功夫,苏怀瑾把自己今天想要募民征兵的事情和陆渊说了说。
抠字眼这种事儿, 像陆大人这种心眼子有八百个的大乾最强文臣——内阁阁员。
是最擅长不过了。
陆渊对着圣旨上的几列字琢磨了一阵,说:“‘凡相关事体,准便宜行事’,这话既然圣上写出来,我猜就是给你留着口子呢。”
“那我可就大胆干了。”苏怀瑾说。
“阿瑾,你猜这趟圣上为何放你来云邑。”
苏怀瑾想了想,说:“因为各部的意见架着父皇,他即便看到了新服制的好处,也不能轻易就准了我的奏,所以让我干出样子来,再拿回去给各部看,他们自然就同意了。”
“你说的对,那按你所说,此趟云邑,最重要的是什么?”陆渊又问。
“自然是要干出样子。”苏怀瑾顿住,又道,“我懂了,只要结果为佳,中间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那我明日就带着这道旨去找那邢都尉再聊聊,看看他还说什么。”苏怀瑾把圣旨收起来,再回头,陆渊正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花手环。
苏怀瑾一愣,刚想说什么,陆渊已经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给他戴在了手腕上。
苏怀瑾突然大笑起来。
“怎么了?有这么好笑吗?”陆渊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身体没你想得那么弱,陆大人不用这么挂心。”苏怀瑾笑着说。
“你怎的知道这花环的意思?”陆渊狐疑。
苏怀瑾故作神秘地转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渊。
陆渊一打开,是一模一样的红色花手环。
“你也去买了?”
“是啊~”苏怀瑾拿出手环,拉起陆渊的手,仔细给他戴上。
“该要身体康健的是你,瘦成这个样子,又不好好吃饭,一阵风就能吹倒。”
苏怀瑾又说:“愿芙蓉花神,保佑我妻,白白胖胖,康健平安。”
陆渊笑着看向他:“人家说送丈夫也行,你可少占便宜。”
此时外头叫他们,说是晚膳摆好了。
苏怀瑾出门前又好好地把怀里的另一个盒子往里藏了藏。
没想到这么巧,陆大人也去买那手环了,那他必定也知道各色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如此一来,另一个就不是什么好意思往出送了......
苏怀瑾想,要是趁着半夜给他偷偷带一下,应该也有用吧。
今日的晚膳用的是云邑当地的涮锅,涮了些时鲜的蔬菜、山笋、豌豆尖,还有当地的牛羊肉和江里的鲜鱼。不知怎的,连最寻常的青菜,吃着都比滦京的甜美些。
众人围坐在院里,还是去陵渡的一行人,还是一样的热闹。
大家谈天说地,没有什么主仆的区别,上下级的芥蒂。
老周说了说自己到工部的见闻,他又知道了不少新鲜事儿。
比如陆大人跻身内阁之后,朝中哪个大臣正琢磨着怎么把女儿介绍给陆大人见见之类的。
苏怀瑾本来还想在心中默默记一记,下回见到这些人绝不给好脸色,结果老周说了一长串,简直就是一个大乾年末官员考核名单。
苏怀瑾放弃不给人好脸色的想法了,要不他出门都得一直垮着脸,别人该以为太子是面瘫了。
胡子和山猫喝得高兴,在院子里切磋上了拳法。
苏怀瑾看得起劲儿,他们还不知道陆大人的身手,这事儿还是个秘密,怕是父皇之后有打算,不敢轻易泄露。
要不然真想让陆大人去惊艳他们一番,就他们俩的拳法,陆大人一个人能打他们好几个来回。
酒酣耳热,晕晕乎乎,苏怀瑾边抿着酒边盯着陆大人,陆渊怎么这么好?
上得厅堂,下得武场。要是再主动点儿、热情点儿,就更好了......
于是当晚,趁着陆大人睡着了,苏怀瑾悄悄拿起那个关着神秘花神的盒子,虔诚地请出秋海棠大人,小心翼翼地套在陆渊的手上。
嘴上念叨着:“就带一会儿, 应该也管用的吧。”
他的手刚想撤回去,突然被一把攥住。
苏怀瑾一愣,陆渊没睡着啊?
这时候再想收回花环已经晚了。只见陆大人缓缓睁开眼,撩开床帐子,借着外头的月色打量着自己的手腕。
.......陆渊叹了口气。
“这个吧,我看着好看,粉的好看,你长得白,称你......”苏怀瑾越说声音越小。
陆渊翻身过来压住他,认真地说:“你觉得,我不行?”
“没.....”苏怀瑾眼神躲闪,“你行的,你很行。”
“那你买这个做什么?”
“人家说这花叫秋海棠,有我的名讳,这寓意多好,你说是吧,嘿嘿。”
陆渊伸手在他腋下抓了两下:“还不说实话?”
苏怀瑾怕痒,这会儿被抓得满床打滚,浪里白条一般瞎扑腾。
“还不说是不是?”陆渊手上更变本加厉,苏怀瑾只得赶紧求饶:“好好好,我是希望你再主动一点,积极一点,热情一点,我——”
话没说完就被深深吻住,几乎夺走了他呼吸的机会,让他几近窒息。
怎么不行呢,陆大人一直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