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
苏怀瑾气都喘不匀:“我....对你.....永远都不觉得够。”
“好样的。”陆渊一把将埋在床褥里的人捞起来,咬着牙低声道,“明日都是一整日的差事,非要作是不是?”
“不是不是!”苏怀瑾连忙摇头,声音又软又急。
“渊哥,我说的不是那个不够,我是说我和你待在一起是待不够的,我是在表心意,你懂吗?你别再......啊——”
...?...
.....!.
.....!!!!
“这回呢?够了吗?”
苏怀瑾这回不敢再乱说话了,说“够了”好像显得夫夫感情淡了。
说“不够”又容易真的死在床上。
他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承受能力,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去沐浴,洗干净了抓紧睡觉。”
“哎——”陆渊将他捞起来,扛着塞进了浴桶里。
他早就让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任由陆渊给他搓洗,上上下下、事无巨细。
又是熟悉的无情洗马动作。
陆渊给他擦干净,裹着毯子好好放到床上。
这全程,苏怀瑾都是好大一条人,软塌塌地挂在陆渊身上。
把苏怀瑾收拾好了,陆渊又去收拾自己,等他擦干净再躺下的时候,苏怀瑾已经睡着了。
苏怀瑾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感激秋海棠神,真灵。
第二个念头是,下次再请这尊神下凡,一定要挑个自己身体康健、精力充沛的时候。
要慎而又慎,嗯,下次一定。
翌日,苏怀瑾拿着圣旨去找邢四方商量为骁骑营募民兵的事情。
“邢都尉如果觉得不妥,那这组建骁骑营的大小事务从今日起就你来负责,正好我看云邑周边风景不错,我到处玩玩好不好啊?”
“不不不,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邢四方吓得赶紧摆手。
这烫手山芋,谁干谁有病,上头有个能扛事儿的太子,自己就是个打杂的,干不好了还有他扛着。
苏怀瑾拿出圣旨往邢四方眼前凑。
“邢都尉你猜猜我这上头说的‘凡相关事体,准便宜行事’,包不包括可以把你换到这主事的位置上?”
“不不不不——”
“不包括?!”苏怀瑾提高了声音,朝滦京方向郑重地一拱手,坚定地像是要入禁军,“你是说皇上的圣旨没这个权力?”
邢都尉吓得砰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啊,您就别吓唬下官了,下官哪有这个意思,圣旨上说一切事宜都便宜行事,自然什么定得的。”
“骁骑营可在军户之外选,也定得?”苏怀瑾问。
邢都尉不敢看他,伏在地上说:“定得、定得,既有圣旨,那就全凭殿下做主。”
再扶邢四方起来时,苏怀瑾还是一贯的随和笑脸:
“哎,这就对了,天塌了不还有本宫顶着呢?都尉怕什么。”
邢四方还想说什么,苏怀瑾已经转过身去,面色瞬变,冷若冰霜。
“江临,传令下去,即日起云邑骁骑营不拘军户民籍,凡善骑者皆可应募。有不从者,让他来见我。”
自从陆大人来了之后,原本只往校场送的消暑茶,也依样往陆渊办公的府衙送了一份。
到了晌午,陆渊见今日来送茶的不是昨日那骑驴的少年,换了几个年岁大些的老乡,肩上挑着冰好的苦藤茶送到后院。
“昨日送茶的少年怎的没来?”陆渊路过时问。
一个老乡躬身答道:“启禀大人,校场那边今日招兵,凡是会骑驴的年轻人都让过去咧。我们村年纪轻的,基本全去了。”
听了这话,陆渊就知道阿瑾那边成了。
他又转身一头扎进府衙。
议事堂门窗大开,暑气混着蝉鸣一道往屋里灌。
老周几个把外袍都脱了,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形图,反复测算、商定修路的各项事务。
他要在云邑给苏怀瑾修一条最好的路,这条路未来会让西南与滦京兵马、粮草畅通,让苏怀瑾夜夜睡得安稳。
他要让这条路贯通大乾、南疆,甚至更远的番邦。
他要万千商贾沿路而来,天下的奇货珍玩、话本珍馐,苏怀瑾皆唾手可得。
不只这一条路,他还要条条大路通滦京,要天下货物、银钱汇聚。
要使四方商旅辐辏而来,各国使节望风而拜,要滦京成为这天下的心脉。
他要让苏怀瑾稳坐庙堂,做个富贵君王。
*
再回驿站已经日落,今日大家都疲乏了,草草用了饭,也就没再饮酒,各自到房里歇着去了。
昨日那些花手环今日已经彻底枯朽了,但太子和陆大人都是带了一整天。
太子殿下还好,他戴的是寓意康健的红色芙蓉。
虽说是女儿家的饰物,可寓意得当,在校场晃悠了一圈,旁人也只觉得殿下入乡随俗,没人觉得奇怪。
陆大人就惨了些,今儿个在府衙,当地大小官员、衙役捕快、倒水的洒扫的,就连来送苦藤茶的老乡都盯着他手腕上那粉色的秋海棠花环偷看了半天。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
陆大人带这个,是那个意思没错吧?
啧.....不会因为是外地来的,不懂带这花是啥意思吧?
要不要提醒他?
算了吧....咱也不敢问,也不敢多看。
晚上朵儿备好了浴桶。
陆渊解下手腕上已枯萎的花环搁在一旁,动作很轻,像搁一件贵重的物件,花叶都蔫了,他还是舍不得丢。
朵儿端着干净巾帕走进来一瞧,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诶,公子,这两枚花环不是您买了给殿下的吗?怎么您自己倒戴上了?”
里间,苏怀瑾正翻着今日骁骑营招兵的名册,听见这句话,翻页的手停住了。
陆渊使劲给朵儿使眼色,但是已经晚了。
苏怀瑾深吸一口,把手上的名册往桌子上一撂,一字一句地说:
“朵儿,你先下去,我找你家公子有点儿事儿。”
人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时候,越是掩饰破绽越多。
比如陆大人,此刻眼神总忍不住往一个方向飘——
里间床上,苏怀瑾的枕头底下。
那枕头下压着的,正是他昨日给他的阿瑾买的第二枚花手环。
上面细细编着的,正是一簇粉色的秋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