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俯下身去,苏怀瑾的手指插进他散落的发间,轻轻收紧。
在还未被晨光窥探到的阴影里,幔帐在微微晃动。
间或传来苏怀瑾压抑的、破碎的呼吸。
陆渊抬头,看着眼前的小猫餍足地闭上眼睛,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泪珠,好像自己也被满足了。
他起身清理后,又回来把苏怀瑾的手拢进掌心,轻轻按了按,然后妥帖地塞回被子里。
苏怀瑾一愣:“你不要......那个吗?”
他想说的是,我都准备好了。
陆渊替他拢了拢被角,低声道:“你伤口还没好,乖,你再睡睡,我去看军报。”
“啊......”苏怀瑾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
陆渊挑起眉:“怎的?平日里还要跟我争个上下高低,今日放过你,你还觉得遗憾?”
苏怀瑾脸上一阵发烫,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我是怕你憋出病来,你好久都没.....”
“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陆渊笑着说。
苏怀瑾抿了抿唇,忽然低低唤了一声:“渊哥,你过来。”
“嗯?”陆渊凑过去。
“不是这个过来,我是让你....高一点,我够不到你。”说着,苏怀瑾伸手想去攀陆渊的腰,把人往自己头上拽。
陆渊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心头一动,但还是果断拒绝:
“不要。”
“害羞?又不是没给你做过......”苏怀瑾说。
确实做过,但只有在陵渡那一次。
陆渊的服务意识很强,虽然他从小到大总是管着苏怀瑾、但骨子里他却觉得自己要照顾苏怀瑾,要仰望他,要臣服他。
陆渊习惯把自己摆得很低,把苏怀瑾视为他要供奉的月亮。
苏怀瑾好像也察觉到了陆渊这样的念头,虽然感觉还很模糊,但苏怀瑾不许他有这种想法。
他和陆渊之间,苏怀瑾要绝对的公平。
“陆渊….”他要开始使坏了。
对陆渊来说,有一个太过熟悉自己的爱人,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太懂得说什么能揪住你的七寸,也知道敲打哪里才能敲住你最敏感的神经。
陆渊这人很容易满足。你给他,他便谦谦君子般收下,一点就够了,你不给他,他也不会开口要。
可是如果你向他索求,那就是在敲他的麻筋儿。
如果你再虔诚一些、痴缠一些,那他就会什么都给你,毫无底线。
“求你了。”苏怀瑾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可怜样。
好像在为干涸之地乞求甘霖,得不到就会死掉。
陆渊一怔,方才因为心疼对方的伤口而硬生生压下去的欲望,又重新翻涌上来。
“是我.....很想你。”苏怀瑾的眼神湿漉漉的,嘴唇也湿漉漉的。
“哥哥,离我近一些,我肩膀痛,碰不到你。”
“不要让我碰不到你。”
陆渊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起身,很少见地将自己放在高处,很少见地以这样的角度俯视苏怀瑾。
透过那双玻璃珠般的黑眸,他看见一只狡猾的、故作臣服的猫。明明在低处,明明仰着头乞求,可他清楚地知道,被支配的,还是自己。
“嗯——”自齿间发出一声低鸣,说不上是制止、还是鼓励。
很陌生的感觉,让陆渊感受到自己被关爱,被释放。
苏怀瑾很慷慨,妖孽面孔,但是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