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又拿出第二瓶药膏，动作轻柔地把苏怀瑾转过来，仔细替他上药。
“这次这药膏，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苏怀瑾眯起眼睛细细感受，“感觉.....凉飕飕的。”
“这也是我娘亲给的。”
“哦……”苏怀瑾应了一声，忽然扑腾翻过身来，“不对！”
陆渊又把他按回去：“涂药呢，别乱动。”
苏怀瑾转过头，脸憋得通红，说道：“我就说哪里不对！你娘亲为什么要给你这些个药膏？她不会是.....”
“是。”陆渊说，“她知道咱俩的事了。”
“啊？她怎么知道的？”
陆渊伸手抓起他带着手串的那只手腕，晃了晃：“喏，这个，是她让我送给她儿媳妇的。”
苏怀瑾张大了嘴巴，愣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所以这不是你随手买的？”
陆渊摩挲着他手上的串珠道：“我怕是买不到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是她每到一个地方就攒一颗当地的宝石，一颗一颗攒出来，怕是大乾，找不到第二条。”
苏怀瑾彻底呆住了，他举起手腕，对着那条串珠翻过来调过去地看，认真的样子看得陆渊忍俊不禁。
片刻后，苏怀瑾又问：“所以你娘前脚让你送给儿媳妇，后脚你就给我了？然后我还戴着它招摇过市，恨不得直接跑到你娘面前告诉她——‘对，我就是您那好儿媳妇’？”
陆渊没答话，朝苏怀瑾耸了耸肩，将药瓶、药匙、棉纱一一收拾好。
“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苏怀瑾仰倒在枕头上，望着帐顶仰天长啸。
陆渊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睡觉。”
吹了灯，陆渊躺在床上想，娘亲给了他药膏没错，也是因为知道他们的关系才给的药膏也没错，可娘亲说的是让他用这药膏，还叮嘱他保护好自己。
陆渊也不清楚为何娘亲觉得是他该用这药膏....
他本来以为娘亲在门口说了这话，苏怀瑾听到定是又要倒反天罡，上手欺负他了。结果这人听是听到了，就是没反应过来。
陆渊忍不住弯起嘴角，看着身侧已经开始打起小呼噜的人，又一次觉得这人怪可爱、怪容易上当受骗的。
第二日一早，众人齐齐往车上搬东西，都尉府里好一阵热闹。
苏怀瑾在门口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看着陆大人在一旁清点单子。这一趟他们收获颇丰，来的时候光杆将军，回去的时候漓漓拉拉一堆——
一个造反的王爷，一个同他合谋的临国将军、一个全新的骁骑营，一个出差的内阁大臣，一个逃婚的公主、三门雷公炮、还有三十三头大象。
好多人啊。
下一秒，苏怀瑾的目光机敏地落在跨院门口。
朵儿正弯腰去搬一口木箱，纪慈几步冲过去拦住他：“你肩膀还没好利索呢，放着我来！”
朵儿：“无碍的，已经不疼了。”
纪慈不由分说接过箱子搁上车，回头又凑到朵儿跟前，拉起自己的袖子便往他额头上擦汗。
朵儿偏头躲开：“小公子不用....怪脏的。”
纪慈一脸真诚：“朵儿老弟，你胡说什么呢？怎么会脏呢？你什么时候都是香喷喷的。”
苏怀瑾：......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想：得，还得多带回去一个。
陆渊仔细清点过单子后，将苏怀瑾往门里拉了半步：“往里站站，外面怪晒的。”
苏怀瑾回头笑着看他：“云邑极好，没有冬天，这都快腊月了，还晒着呢，回京可就冷了。”
又自顾自地说：“往后我们老了，来云邑吧，咱们就在林子里盖个院子，你日日在院子里写字看书，我给熬鸡汤骨头汤菌子汤。”
“为何不是我给你熬汤？”陆渊问。
“你熬的实在是......”苏怀瑾话说到一半，识趣地咽了回去。
陆渊微微挑眉，正要说什么，目光偶然落在门口的纪慈身上，说：“你问了吗？他愿不愿意跟你回京？”
苏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不用问。他愿意去。”
陆渊：“嗯？你怎么知道。”
“我的陆大人，你别的事儿都灵，就这事儿你迟钝着呢。不信我叫他过来。”苏怀瑾说完，喊了一声：“纪慈！”
纪慈正帮朵儿把最后一口箱子搬上车，闻言回头应了一声：“殿下稍等！我把这口箱子搬完就来。”
苏怀瑾无奈地摇了摇扇子，等了片刻，纪慈才小跑过来，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苏怀瑾正色道：“纪慈，你此番立了功，本宫可以替你向朝廷请赏。若你想留在云邑或建南，在纪大人身边谋一份差事，本宫自会替你安排妥当，让你在熟悉的地方过得自在。”
纪慈张口想要说什么，一副着急的样子，苏怀瑾没给他留话口，继续说：
“若你想随本宫进京入军，自然也可以。但你要想好了，京中人外有人，凭你此番的功劳，到了京中也少不得要慢慢爬，你选哪一条？”
纪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回殿下，我跟您回京。”
陆渊微微一怔，转头看了苏怀瑾一眼。
苏怀瑾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纪慈挠了挠头，又道：“只是不知到了京中，可有住处……”
苏怀瑾收起扇子，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他，慢悠悠地问：“那你想住哪儿啊？说来我听听。”
纪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朵儿那边飘了一瞬，一脸正义地说：“我想住陆大人府上。”
陆渊本来还在不明所以地看戏，突然一愣：“什么？你住我府上？不合适吧。”
苏怀瑾故意逗他：“我也觉得不合适，陆大人喜静，你住他那里怕是叨扰他。”
又说：“你可以先住太子府，待有了封赏，定了职务，拨了宅子，再建府别居。”
纪慈面露难色，推拒道：“这……就不叨扰殿下了吧。”
苏怀瑾不紧不慢地说：“是这样的，太子府呢，和陆大人府上正好是隔壁。这后院吧....恰好有一道暗门，可以来回走动。”
纪慈立刻拱手：“那就谢殿下了！叨扰了！”
苏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