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伸手将身后的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一抬头就看见苏怀瑾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他的声音软下来:“怎的还哭了?”
苏怀瑾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苏长广那个狗东西骂你。”
“就因为这个?”
“嗯。”苏怀瑾撇着嘴点头,“我看不得你受委屈。”
陆渊放下心来,原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一手箍着苏怀瑾的腰,另一只手的手背轻轻蹭去他脸上的泪痕,笑着说:“这算什么委屈?”
“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骂你,还骂得那么难?”
陆渊无奈道:“他骂圣上,比骂我还难听呢。”
“哦.....好像也是。”
陆渊摸着他的脸蛋儿,温柔地说:“再说了,你不是还把他三个儿子都杀了吗?扯平了。”
苏怀瑾:.......
好一个扯平了。
陆渊的腿让他坐麻了,想扶人起来,结果这人赖着不肯动,反倒攀住陆渊的脖子,把脑袋压在他的肩窝里,委屈着嘟囔:“那你会因为这件事不要我吗?”
陆渊拍了拍他的背:“不会。”
“那你会因为其他事不要我吗?”
“......也不会。”
苏怀瑾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又说:“陆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那你能讲一讲你为什么在那么多喜欢你的男男女女里,选中我的故事吗?”
“苏怀瑾?”陆渊叫道。
“嗯?”
陆渊把他从怀里捞起来,看着他的脸说:“你是来专门跑来撒娇的吗?”
“不是,我是真担心你生气了不要我,你回来这么半天都没去找我。”苏怀瑾说。
“因为孙明济来了。”
苏怀瑾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你来之前,他刚走。”
一个时辰前,一顶青顶小轿无声无息地停在陆府侧门外。
没仪仗、也没开道,只一个轿夫、一个随从跟着。轿子停稳后,孙明济从里面出来,闪身进了陆渊府上。
陆渊本以为孙明济是来问罪的,毕竟自己和太子殿下的风言风语比他们本人跑得还快,早早就传到了滦京。加之今日午门苏长广这一通闹腾,基本算是坐实了。
谁知孙明济一进门就两眼泪汪汪,一把拥住陆渊。
这是唱哪出啊?陆渊浑身一僵,不明所以。
孙明济松开他,又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激动地说:“渊儿啊!你对世家有恩呐!”
陆渊没看出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没敢接话。
孙明济又说:“此番太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去云邑练兵一趟,居然赶上了建南王谋反,白捡了这天大的功劳。世家在京中都胆寒呐,都怕太子此次风头出太盛,日后怕是难再往下压了。”
“谁承想,我渊儿在云邑以身为饵,愣是把太子殿下套牢了。现在朝中人人在传,说太子殿下对你那是情真意切,在云邑夜夜要你暖床,没你都睡不着,可有此事?”
陆渊忍住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轻声道:“风言风语罢了。”
“你知道白家、周家,还有你二叔那几个酒囊饭袋怎么说你?说什么世家完啦~就陆渊一个好孩子还睡到太子床上去了~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倒也不必这么仔细地给我讲一遍。
孙明济瞪圆了眼睛道:“你知道我怎么回他们的?我说渊儿这是什么觉悟?这是为了把太子拉下水,以身饲虎,其志堪比荆轲程婴啊!”
陆渊面无表情:“不敢当,国舅爷言重了。”
“渊儿,我深夜前来,就是来给你吃定心丸的,你就在前头干,世家不会因为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就放弃你,有老夫给你兜底!你只管缠住太子,别让他生了娶妻的念头,只要他一天不娶妻,储君之位就一日不稳。”
孙明济拍了拍陆渊的手,“渊儿,就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的。”陆渊体面地说。
孙明济临走前,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我让人往你院里送两个丫头过来。放心,都是调教好的,会疼人。你在太子床上若是觉得委屈了,就让她们伺候你。委屈了,我的好孩子。”
出门后,随从低声问孙明济:“大人,您真相信陆渊会向着咱们?他不会真和那太子是一条心吧?”
孙明济的声音骤然冷下去:“真心不真心,有什么要紧。能拖住太子的脚步片刻,已是颗有用的棋子。他是陆伯安的儿子,陆伯安又是当初藏了太子的人。你指望他对世家有多忠心?不过是棋子,不好用的时候,弃了便是。”
他顿了片刻,又道:“让那两个丫头盯紧些,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陆渊把孙明济同他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苏怀瑾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那两个姑娘呢?”
陆渊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淡淡道:“安排在府中侍女一处了。不好立马回绝,日后寻个由头打发了便是。”
他话还没说完,见苏怀瑾已经垮起脸来,他笑着去掐苏怀瑾的脸:“这个醋也要吃?”
又道:“孙明济把她们塞进来,不过是想看看我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想看就演给他看就是了。”
“怎么演?”
“给他演一出假意咯,让他先相信,我接近你的确是有所图谋,实际上还是喜欢女人。”
苏怀瑾已经炸毛了:“我不许!我不许你碰她们。”
陆渊一笑:“谁说我要碰她们了。”
“那是?”
“我记得,你是不是从公主殿下那里抢回来几件我娘送的女子衣服?”陆渊的眼睛在苏怀瑾身上来回打量,饶有意味地说:“西域女子.....别有风情。应该够有说服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