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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第140章 生机
101 段

第140章 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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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云州遭遇阿律提的伏击,此刻荒原上任何一支突然出现的队伍,都足以让苏怀瑾草木皆兵。

他猛地勒住缰绳,马蹄在雪地上焦躁地打着旋儿。

“阿星!别睡,再坚持一下!”苏怀瑾偏过头,唤着身后的阿律星。

没有回应。

他扯下身上的大氅,绕过阿律星的后背,又在自己身前打了个死结,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身后是北连追兵,前方声势浩大的军队,不知是敌是友。

总要闯一边。

他深吸口气,眼神变了——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死死盯着向前方那片未知的烟尘。

“阿星,你是被长生天保佑的孩子,定是好命的,哥哥向你借些好运,我们拼一次,若是不成......”

苏怀瑾顿了顿,随即咬牙道:“哥哥就把命赔给你。”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是伏在他背上的阿律星,用孱弱的气声道:

“不......哥哥要....活着。”

苏怀瑾将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的肩头,手上攥紧缰绳。

身下的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重新高昂起头,似是背水一战般,毅然向着前方的铁蹄声浪奔去。

......

离云州三十里外的一处冰河,一纵北连骑兵离前面的目标越来越近。

眼看交战已无可避免,周大宝勒住缰绳,对身前的苏淳儿说:“公主殿下,一会儿我带人拖住他们,您骑着这马,沿河道一路向南跑,到了晋州城去找鲁津。”

他说着便要下马,苏淳儿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声道:“我皇兄呢?他会有事吗?”

周大宝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愣了一瞬,迅速回过神来:“就看公主跑得快不快了,您平平安安跑到晋州,殿下便多一分生机。”

周大宝翻身下马。

“兰时!”苏淳儿的声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你要活着。”

周大宝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的人,点头应道:“嗯。”

随即扬起手掌,重重拍在马臀上,厉声道——

“殿下,跑!去晋州!”

骏马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马背上,苏淳儿那袭赤红锦缎大氅被风鼓得猎猎作响,是冬日北地荒原上唯一的一抹艳丽,似一束跳动的火苗,越来越远......

周大宝转过身,拔出腰间的刀,带着身后仅余的几名护卫迎向北连追兵。

刀锋与弯刀交击,大乾护卫不敌北连训练有素的黑骑。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雪地上就绽开一簇又一簇暗红。

周大宝被逼退到河沟边缘,脚下薄冰咔嚓一声碎裂,他整个人滑落进半人深的沟壑中。

残余的北连追兵围了上来,居高临下。

下一秒,一柄长剑探进沟壑,猛地刺下。

剑尖穿透护甲,直直钉入周大宝的右肩,血透过护甲涌出来。

还没等他顾及肩上的伤口,第二剑又刺下来,他翻滚着躲开,肩上的剑伤撕扯着皮肉,他闷哼一声,刀从手中滑落。

周大宝感觉到上面的黑影越离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马的嘶鸣划破了冰河上的死寂。

周大宝抬头,只见那束红色的火苗重新出现在白茫茫的地平线上,迎着风,越烧越近。

苏淳儿伏在马背上,手中攥着一枚小闷雷,引线已被点燃。只见她策马掠过河沟边的北连骑兵,手腕一扬,闷雷抛进马蹄阵中。

随即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冻土被炸得四溅,马群惊得猛抬前蹄。

混乱之中,苏淳儿策马急速折向河沟,马身侧倾,她整个人斜挂在马鞍一侧,向那河沟的阴影处伸出手去。

“兰时!抓住我!”

周大宝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攥住了那只手,脚上一蹬,一跃上了马背。

苏淳儿猛扯缰绳,骏马再度扬蹄,向着南边狂奔而去。

“您回来做什么!”周大宝伏在她身后,对着身前这个执掌缰绳的小小身影吼道。

右肩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袖,声音因疼痛与震怒而发抖。

风把她的声音灌进周大宝的耳朵里——

“兰时送了我杏煎,就是我的朋友,我苏淳儿从不做抛下朋友的事。”

......

身前那片未知的烟尘露出了真容,是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苏怀瑾心跳如擂鼓,一手握紧缰绳,一手覆上腰间的剑柄。

无处可退了。

就在这时,对面阵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是太子殿下——护驾!”

那声音被风卷着送进他耳朵里,苏怀瑾猛地抬起头,只见对面加快了速度,已冲破烟尘疾驰而来。

待对方逼近,苏怀瑾才看清,那马上之人正是晋州守备军都尉洪静塘,他身后是整队的大乾骑兵。

洪静塘策马到苏怀瑾跟前,翻身下拜:“末将护驾来迟!”

苏怀瑾松了剑柄,长呼一口气,随即道:“云州有变,我们在城外二十里处遭遇阿律提黑骑伏击。”

洪静塘道:“是!我们的人一路暗中护送殿下,前方哨兵也是看到阿律提的人马后迅速来报,索性末将与殿下只隔着十里路,否则——”

他的目光扫过苏怀瑾身后,看见阿律星伏在他背上,大氅之下露出一截靛蓝的箭羽,血已将那件赤红大氅洇出大片暗色。

他神色一凛,猜到这箭伤定是阿律提所为,回身吩咐道:“快把小王爷接到马车上,命军医即刻止血!”

几名军医上前将阿律星从苏怀瑾背上解下,小心翼翼抬进随军马车。

洪静塘又点出一队精骑:“护送太子殿下回晋州,不得有失。”说完他翻身上马,“传令回去——云州已失,晋州全境戒严。”

随即拨转马头,带着一队人马朝北连追兵的方向迎上了去。

护送太子的车马到达晋州时,已是第二日的上午。

阿律星伤在肋骨缝隙,身上的北连护甲救了他一命。

苏怀瑾进了晋州城后,第一时间问公主的情况。

鲁津回禀说,天还没亮,城门口就奔来一马两人,是公主带着受伤的周副尉。公主无碍,就是跑了一晚,疲惫不堪,此时已经安排在驿馆歇下了,医师也为周副尉治了伤。

苏怀瑾放下心来,立即召集晋州官员告知云州城外遭遇的情况。末了,他问道:“我有一事不明。知州与都尉如何猜到我会遇险,提前埋伏哨兵,还派军队在送亲队伍十里之外护送?”

鲁津面露难色,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可当下的情况已超出了原本的估量,他认为不可再瞒太子,这才艰涩开口:“殿下,这是皇上事先交代的。”

“父皇?”苏怀瑾顿了顿,“他如何料到云州会出事?”

“不不,云洲之变事发突然,圣上也未曾料到。”鲁津继续说,“圣上是让臣一路护送殿下入云州,务必挡住.......滦京方向来的追兵。”

此话一出,苏怀瑾彻底愣住:“你说什么?滦京方向为何有追兵?”

鲁津叹了口气,道:“十日前,我收到了圣上的密诏,”

他说着,从身后的柜子中取出一个匣子,双手呈给苏怀瑾。

苏怀瑾几乎颤抖着打开,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夹在其中的舆图。那笔触,那风格,他再熟悉不过。

是陆渊所绘。

图上清晰标注了滦京守备军的驻地、兵力、粮草,以及几条可能攻打晋州的兵路,还有晋州可回防的山隘与平地。

怎么看,这都是一幅滦京与晋州的对阵图。

晋州多年来一直是勤王护驾的重要军事力量,滦京一旦有急,晋州须第一时间驰援。可这幅舆图上,陆渊为何要让晋州与滦京兵刃相见?

他展开密诏,建明帝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晋州知州鲁津、晋州守备军都尉洪静塘亲启。近日朕得密报,孙明济等世家掌控滦京守备军,欲毒害于朕,逼宫夺权。正月十七,太子苏怀瑾将护送宁安公主至云州出嫁,途经晋州。孙贼定当同时斩草除根,加害于太子。需晋州举全州之力,护送太子平安抵达云州。若京中军变,太子苏怀瑾可坐镇云州,以云州为大乾临时都城,即刻即位称帝。晋州守备军作为前线,肩负讨伐滦京逆贼之责,为新帝与大乾社稷一战。”

苏怀瑾捧着手诏,心中大震。滦京竟要生变?

父皇这是将自己支出了滦京,让他作为大乾天子最后的血脉,以云州与晋州为退路,在国本飘摇之际,为社稷守住最后一道屏障。

“想来陛下也没有料到,云州会同时生变。”鲁津沉声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定是那孙贼与北连内外勾结,这是要亡我大乾啊。”

苏怀瑾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问道:“现在京中是何情况?”

鲁津答:“回殿下,自收到密诏起,臣便在滦京布了暗探,一有变动即刻来报。快马半日可到,目前尚无消息.......只能说,直至昨夜子时前,滦京还没有动静。”

他顿了顿,又从匣中取出另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八个字,递到苏怀瑾面前:

“殿下,这是与密诏一同送来的。封上注明‘生变之日,殿下亲启’。”

苏怀瑾接过信,尚未拆封便已认出那八个字的笔迹是谁所写。

他焦急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笺——

“阿瑾吾君,见字如面。”

“说好了你我之间再没有秘密,可我又骗了你一次。”

“于公,你是大乾储君,孙家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滦京失陷,保住你皇位便不会易主,社稷也不会飘摇。”

“于私,你是我陆渊的今生挚爱,即便要付出许多代价,我也自私地想为你寻一道生机,想让你好好活着。”

“晋州守备军会在晋州与滦京中间,为你竖起一道铜墙铁壁。滦京守备军近年来被世家掌控,看似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如白蚁蛀洞。晋、云州两地的守备军是大乾真正的劲旅,滦京守备军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他们会保护好你。”

“阿瑾,江山社稷是你不得不面对的难题。每每想到以后你或要独自面对,我便心如刀绞。可我也有我的难题要解。滦京还有陛下,还有许多忠于社稷的臣子,还有寻常百姓。我少时为世家子,受税赋供养,后为官便享朝廷供奉,也当竭力为他们寻得一线生机,方不妄为人臣。”

“愿你不要怨恨我,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如有再见之日,你可以尽情打我、骂我。”

“若无再见之日,愿吾君怀瑾,岁岁年年,君身常健、福寿绵长。”

落款处的四个字,彻底模糊了苏怀瑾的眼睛——

“夫,陆渊书。”

已读完:第140章 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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