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刚把陆大人送回府上,一回太子府就听闻宫里派了位尚寝局的胡嬷嬷来。
他听江临说是宫里来的老嬷嬷,又说是陛下的意思,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快走几步回府去见。
“没说是来做什么的?”路上,苏怀瑾问江临。
“没有,来了就是到处挑刺儿。”江临抱怨道,“一会儿说您的寝殿太小,一会儿又说床榻摆得方位不对。”
“还说什么了?”
江临想了想:“哦,还非让把浴殿的池子拆了,改成两个池子。”
“啊?”苏怀瑾疑惑道,“为什么?现在的池子不挺好的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我跟她说您和陆大人平时都是一起洗,没有分两个池子的必要啊。”
苏怀瑾一愣:“你怎么连这都跟她说?”他气得在江临背上狠狠敲了几下,“什么都往外说!什么都往外说!”
江临捂着背,一脸冤枉:“不是,殿下,我不说她也知道,我看那嬷嬷......啥都知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一会儿您亲自去会会她就明白了。”
这么一说,苏怀瑾倒好奇起来。大晚上的,父皇派个嬷嬷来做什么?他加快脚步往寝屋走,又让人去请陆大人。
片刻后,苏怀瑾与陆渊同时在正堂见到了这位胡嬷嬷。
嬷嬷先向殿下与陆大人行了礼,紧接着取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江临。
江临呈到苏怀瑾手中时,胡嬷嬷开口道:“这是老奴奉陛下旨意,来东宫查看各处陈设后草拟的一份修缮单子,请殿下过目。”
苏怀瑾展开一看,赶紧拦住:“嬷嬷,如今云州战事未歇,不日我又要去晋州,此时大兴土木怕是不妥吧。”
“殿下细看便知,并无大兴土木的意思。需替换的都是些小物件。”胡嬷嬷看了眼陆大人,接着说,“唯一要费些事的,是太子府通陆大人府上的那道暗门须得堵上。”
苏怀瑾猛地瞪向江临,那意思是:你连这都告诉她了。
胡嬷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道:“殿下莫怪罪。老奴在宫中做了四十余年的尚寝局女官,伺候过皇帝、皇子、王爷的婚前礼仪,没有上百回也有几十回了。您这府上,我细细逛了一遍,哪里藏着些机巧,老奴还是瞧得出来的。”
她想了想,又说:“四十年前吧,有个小侯爷,也是用的这招儿,老奴见过。”
见殿下和陆大人都不说话,胡嬷嬷坦然地说:“应当测算出吉日吉时吉位,将二位的府邸之间打通一座正式的跨院,方为吉祥。绝不可再走暗门了,那是暗通款曲,不吉利的。”
听到这话,两人齐齐抬起头来看她。
苏怀瑾怔住,短短几日,先是当着朝臣的面儿抱了陆渊,已经算是说陆渊是他的人了。
今天又糊里糊涂地拜了天地祖宗、念了婚书。
如今连暗门都不用走了。
早知道捅破窗户纸之后能过得这么好,过去那是什么苦日子。
说完修缮的事,胡嬷嬷煞有其事地让屋里伺候的人都退出去,只留殿下与陆大人。
待众人退出后,她取出一本图册,在二人面前展开。
刚翻开第一页,两人的脸齐齐唰地红透了。
见二人的反应,胡嬷嬷凭借四十余年指导过上百对夫妻、也曾指点过几对契兄弟的经验,判断这两位对床笫之事怕是知之甚少。
到底还是年纪轻。
胡嬷嬷心中了然,随即面不改色地开始了她的讲授。
“殿下,大人,男子之间的事,与寻常夫妻不同,这个二位是知道的吧。”
两人不知道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见二人皆不言语,胡嬷嬷摇了摇头,心中暗想:幸亏今日来了,否则还不知要因莽撞出什么岔子。
她指向第一幅图:“男子与男子之间,若情到浓时,可用此法纾解。”
见陆大人别过头去不看,她又提醒陆渊说:“陆大人,你要专心看,否则到时候不会,是要出麻烦的。”
苏怀瑾瞥了一眼那图,心想:委实没有这个必要了。他俩在北陵山上的头一回,陆大人就是这样做的。
陆大人做得好着呢。
胡嬷嬷又翻开第二页,这张图比方才更加露骨,两人都瞄了一眼,然后更是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胡嬷嬷敲了敲图册,正色道:“刚才那只是疏解之法。共被之欢、双阳合欢之法,是要这般的。”
苏怀瑾实在坐不住了:“嬷嬷,我们不用学这些,我们——”
话还没说完,胡嬷嬷就打断了他:“怎能不学?殿下有所不知,先帝时有一位王爷娶的就是男妻,新婚前不好生学着,大婚当日便伤着了,半个月没能下床。”
“不是,嬷嬷,我会。”苏怀瑾没有办法,只得厚着脸皮说了实话。
胡嬷嬷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殿下会,陆大人未必就懂。陆大人是文官清流,不通床笫之事是寻常的,此时莫再含蓄了。嬷嬷我什么没见过,不必跟我害羞。”
苏怀瑾连忙道:“他会的,他厉害着呢。”
陆渊与胡嬷嬷同时一愣。
片刻后,胡嬷嬷又翻出一页:“这个呢?”
“这个做过。是吧,陆大人。”苏怀瑾转头看向陆渊。
陆渊两眼一黑,脑中一时间涌进了许多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
胡嬷嬷又翻:“这个姿势极易伤着,切记要——”
“这个也常做。陆大人这个做得极好的,从来不让我伤着。”苏怀瑾对答如流。
陆渊在旁边心想,这太子府上怎么没有个地缝让他钻一钻呢......
胡嬷嬷像是被激起了斗志,径直翻到最后一页,道:“这一式,行事前务必要注意清洁。”
这页一翻出来,苏怀瑾眼睛倏地亮了,伸手去拍身旁的陆渊:“陆大人,这个可没做过。你看,竟还可以这般。”
陆渊看了一眼那图便立刻收回目光,像是被烫着了一般。
他抬手捏了捏苏怀瑾的后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让她说完就是了,你就不要再搭话了。”
一个时辰后,总算将这位老嬷嬷送走了。
苏怀瑾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在屋里踱来踱去:“你还别说,我真有和你成亲的感觉了。咱们就听嬷嬷的,两个院子之间建一座跨院,想住你那边便住你那边,想回来便回来。”
说完他又起身要出门。
“做什么去?”陆渊问。
“我去书房画张图。这次从晋州回来之前,让府上找人把浴殿的池子改成两个,嬷嬷说得对,总要讲究些。”苏怀瑾答。
他刚转身就被陆大人一把拉了回来。
“做什么?”苏怀瑾问。
“先别忙了,今天还有正事,办完再说。”
“嗯?”苏怀瑾疑惑,“还有什么事?”
陆渊的手探进他的衣服里,唇落在他的耳畔,细细厮磨:
“不是说,嬷嬷给看的最后一张图,过去没试过......”
苏怀瑾被他亲得浑身发软,了然地弯起嘴角:“陆大人这是想试?”
陆渊忍不住笑了一声,气息落到苏怀瑾的耳朵里,又激起一阵酥麻。
他压低声音:“武林秘籍只差最后一招,岂有不参透之理。
分开许久,又差点失去彼此,苏怀瑾现在早就没了怨气,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还有满心只想把对方揉进身体的热意。
“陆大人修得秘籍,可是要去那蓬莱峰绝顶峰、浮屠塔最高层......”
他侧过头,唇舌在对方的脖颈上游弋,轻声说:
“那我便同陆大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