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仰着头,目光在陆渊的眉眼间流转,明明是让人看一眼就魂牵神荡的身姿,陆渊却再一次见到他那种赤子一般的眼神。
纯真的、热忱的,让人心生怜爱的。
春始回暖,从窗子里透进来的晨曦多带了些温度,比冬日里更干燥些。
苏怀瑾的温度却是湿润的,仿佛他昨夜早早睡去,也把浴殿的水汽裹进了梦里,如今一股脑地还给了陆渊。
陆渊受不住这样的安慰,尤其是在早晨这样精神还没有设防的时候。
更是忍受得艰难。
苏怀瑾很暖。
他似煦风拂过原野,让整个冬天的冻雪消融,又似暖阳,凡是照耀过的地方,冰澌便轻易地淌出春水来。
陆渊实在觉得难耐,声音低哑着唤他:“阿瑾,不要。”
苏怀瑾怪会唱反调的,越是让他不要了,他越是熟练、越要尽兴。
临界之时,陆渊一把将人捞上来,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强横地咬住他的舌,在他的口中翻搅索取。
又因为尝到了一抹陌生的、不属于苏怀瑾的酸涩味,忽然凝住,羞上心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苏怀瑾也跟着笑,又上手揉了揉陆渊的头发:“怎么了?笑什么?害羞啊......”
陆渊脸颊泛着红,将自己的头埋在苏怀瑾的颈窝里,不去回答。
“昨日可是你说要做的。”苏怀瑾沿着陆渊的头发轻轻抚着,直到抚到他的脊背,皱了眉头,“太瘦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话不是问陆渊,倒像是埋怨。
“我要盯着你吃饭,不许少吃,不许不吃,天暖之前定要给你养回来。”苏怀瑾说。
这些日子陆渊确实很少有机会好好吃一顿饭。不提还好,这时苏怀瑾一说起吃东西,他倒是真觉得饿了,肚子应景儿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苏怀瑾一愣,抬头捏住陆渊的脸:“是你的肚子在叫吧?”
陆渊还想把脸埋回去,苏怀瑾已经欣然地坐起身来:“真不容易,我们陆大人想吃东西了,你躺着,我去做些你适口的。”
说着就要起身。
陆渊急了,使劲儿将人拽回来:“到哪儿去?”
“我给你弄吃的。”
“不用,再多睡一会儿。”陆渊不撒手,“何苦还用你来做?”
“我说了我要把你养回来。”苏怀瑾说。
陆渊脱口而出:“你说过的事情多了,倒也没见你都记住。”
苏怀瑾疑惑的眨了眨眼:“嗯?我说什么了?”
“昨夜你说你想......然后就睡着了,你不记得了?”
苏怀瑾笑了:“我那是太困了,而且......方才我不都补上了?”
陆渊忽然翻过身,将苏怀瑾压到身下,认真地看他:“我怎么记得,昨日胡嬷嬷的图上......不是这样做的。”
苏怀瑾知道他是什么心思,耳根立刻烫了起来,声音放低了:“大清早的,不好吧,晚上再说呢?”
他话还没说完,陆渊已经掀开被子,将人调换了一边,不由苏怀瑾扑腾,压住他,低声道:“少敷衍我。”
“嗯唔——”苏怀瑾许久没被人这样碰过,忽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不由地噙出眼泪来。
陆渊做什么事都是个好学生,昨日面对嬷嬷的图册一眼都不敢多看,恨不得钻地缝的人,今日做起来倒有模有样。
春雨沾蕊,唇覆情思。
苏怀瑾瞬间放弃了去厨房当个给妻子熬晨粥的好夫君的念头。
他也不再矜持,也放下了大清早不宜践行新学问的念头,一把掀开陆渊的内袍,做起同样的事情来。
昨日皇上说太子和陆大人前两日辛劳,今日特许休沐半日,免了早朝。
昨夜苏怀瑾便交代过下人,今日辰时再来伺候。
辰时刚过,府内已有人在廊下洒扫,外厅伺候的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衣物与水盆,见殿内床帐仍沉沉垂着,便又悄声退了出去。
听见动静,床帐内两个人都紧张了一下,压着动作和声响,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
这样一紧张,反倒更觉得心弦暗颤。
门关上的刹那,压抑的情潮翻涌地更是剧烈,如春水腾波,缱绻难收。
方才开门时带进来的那一缕风拂过帐帘,竟然都能感觉到暖意,春天真的来了。
两人交错地躺在榻上,喘息着,任由那阵暖风拂过汗湿的肩背。
“渊哥。”苏怀瑾说,“和我去晋州吧,我们去把阿律提打跑,把云州收回来,再去接淳儿、大宝和阿星。”
“好。”
陆渊又说:“阿瑾去哪儿,我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