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苏怀瑾真的什么也没做。
前一日他又召太医来请脉,太医说陆国公这些日子养得不错,又说冬日正是藏精养身的好时节,正好换上几味温补的方子,让国公大人继续调养。
陆渊自己懂些医术,知道那药不过是养生之用,喝不喝都行,多半是太医开给皇上看的,用来安他的心。
所以陆渊压根没往心里去。反倒是苏怀瑾听进去了,真就大半个月没开过荤。
这天夜里,陆渊醒来,身旁空着。他披了外袍,出了暖阁去寻。
外间值夜的小太监远远瞧见国公爷,登时憋得满脸通红,朝着御座的方向连连咳嗽。
陆渊是刑部出来的人,这点小把戏哪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伸手制止那小太监,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苏怀瑾正独自坐在养心殿侧榻上,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话本。
他看得投入,全然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
陆渊走到他身后两步远,伸手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话本。苏怀瑾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起身去抢时,陆渊已用那一目十行的功夫翻了好几页。
陆渊的脸登时黑了,沉声问:“谁给陛下找来的这些?”
一旁值守的小太监扑通跪倒,颤颤巍巍地不敢答话。
陆渊重重叹了口气,他不能在旁人面前驳皇帝的面子,便吩咐殿上值守的人都退下。
殿门合拢,偌大的养心殿忽然安静下来。
苏怀瑾站在他面前,心里反倒慌了,从小到大被陆渊制裁的阴影又覆了上来。
如今的苏怀瑾已是一国之君,论君臣之礼也好,论鸳盟之契也罢,他都不必再像少时师弟畏惧师兄那般惧怕陆渊。
可苏怀瑾愿意这样做。
或者说,他故意这样,在某些时刻,他会把自己放到一个被看顾、被管束的位置上,因为这样他会觉得自己是被完整地爱着的。
有个人惦念你,你的所作所为时刻牵动着他的神经,他紧张你、在意你,这是苏怀瑾从儿时起就期盼的事。
半月有余不曾和陆渊亲密过,或许是他找来这话本的缘由。
但今夜他躲在养心殿翻话本时,心里也有片刻的间隙在幻想:
陆渊会不会出来找他呢?抓住他看这种东西会不会又气得跳脚?
陆渊不知道的是,苏怀瑾一直觉得他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
有时候对苏怀瑾来说,反倒有种别样的刺激。
殿内静悄悄的,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苏怀瑾先开了口:“渊哥,我——”
话还没说完,脚下忽然一空。
他整个人被一把扛起,吓得后半句话全吞了回去。
“渊哥,放我下来,你还没好呢,别用力气。”
陆渊不说话,紧抿着唇,一口气将人扛到暖阁床上。
苏怀瑾双手扑棱着,还在叫他:“陆渊,陆渊,你做什么?”
陆渊将他放下,一把将他的两只手按在床上,另一只手一颗一颗解开他身上那件明黄色里袍的衣扣。
整个过程他始终抿着嘴,一言不发。
暖阁里只有苏怀瑾的声音:“陆渊、陆渊,你做什么?不行——”
这声音隔着窗棂传到了外头值夜侍卫的耳朵里。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熟练地清空了寝殿值夜的小太监,又熟练地按照江统领交代的法子,用棉花塞紧了耳朵。
自从国公爷病后,他们已经很久没用上怀里备着的棉花球了。
寝殿里,苏怀瑾的里袍已被扒了个干净。
他眼神慌得厉害,这一回是真被吓着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会因为偷看话本死在床上的时候,陆渊真正碰他的时候反倒没有前头那么凶了。
像是前头的架势都是为了吓唬他似的。
只是无论苏怀瑾怎样叫他,怎么求他,都得不到任何一句回应。
到最后苏怀瑾的嗓子也叫哑了,只能用气声轻唤着:“陆渊——陆渊——”
结束之后,陆渊才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忍得辛苦就要说,看那些害人的话本做什么?”
苏怀瑾眼睛里还噙着泪,极致的快感与极致的羞耻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轻声答:“你还没好呢。太医说让你好好养着。”
陆渊这才开始给他应得的安慰。
拥抱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一个个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尖,落在许多许多地方。
安抚过后,陆渊低下头望着他:“我好没好,你没有感觉?”
苏怀瑾的脸比方才更红了。
陆渊确实……很健康。
“少信那些庸医。”陆渊把人用被子裹紧,收进怀里,“不过就是着了个凉,让他们折腾了半个月。给我喝的那些药都是糊弄人的,喝了没什么用,不喝也没什么影响。”
苏怀瑾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你好了怎么不说?咱们就不喝药了嘛。”
“你每日上朝前会来亲亲我再走,下了朝头一件事便是来寻我,喂我喝药,陪我吃饭。依赖你,我觉得很享受。”陆渊轻声说。
苏怀瑾也伸手回抱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好~那就依赖我吧。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能一直把你藏起来。”
窗外的夜风拂过海棠枝,暖阁里烛火跳了跳。
陆渊低下头,在苏怀瑾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明日一早纪慈和朵儿便到了,大家又都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