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风雪已经下了一整天。
北港的冬风裹着冰粒横冲直撞,把天地之间搅成一片混沌的白。
街道早在两小时前就被吞没了边界,路灯的光晕在翻卷的雪幕里缩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色,风从楼缝间挤过像某种低沉的兽在贴着地面喘息,整栋楼的窗框都在细微地打着颤。
屋内,苏怀瑾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也不想自己跟个变态似的,偷窥人家,还对着监控流口水。关键这建筑师也太不检点了。
“不是?搞设计的压力都这么大吗?他不会是性压抑吧?”
“他是没有正经衣服吗?为什么每件私下的衣服都这么限制级。”
苏怀瑾盯着监控画面,自言自语。
画面里的陆渊,正半靠在床头看书。他身上那件黑色亚麻衬衫薄得几乎透光,领口一路敞到胸口,锁骨以下是一片在昏暗灯光下仍能看清轮廓的阴影。
高清摄像镜头下,那两块胸肌的弧线从敞开的领口两侧延伸下去,线条利落而不夸张,是长期运动才能雕出来的形状,恰到好处。
陆渊俯身到茶几上拿东西的时候,衬衫前襟随动作垂落,镜头直直地对准了更深处.....腹肌的沟壑一路收窄,隐入黑色内裤的腰线,甚至能隐约看到更隐秘的那一处轮廓。
“不是,他没睡裤吗?为什么这么爱穿内裤在房间晃悠!”苏怀瑾一把抄起手边的抱枕,没来由地对着抱枕打了一套猫猫拳。
“晃晃悠悠的……成何体统!”
过了一会儿,陆渊放下书,起身进了浴室。苏怀瑾盯着空了的画面,脑子里忽然冒出早上那个AI给他的建议——
“适度释放身体压力,有助于缓解性压抑带来的焦虑。”
他靠在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往腿上挪了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释放一下,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水声停了,陆渊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下半身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上半身什么都没穿。水珠从湿漉漉的黑发上滑下来,沿着脖颈的线条滚过锁骨,再顺着胸肌的弧度往下淌,一路划过腹肌的每一道沟壑。
整个上半身像是被水洗过的雕塑,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收着,既有力量感又不失修长。
腰线往下隐入进白色浴巾,小腹留下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弧度。
苏怀瑾觉得头昏脑胀,全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他的手缓缓伸下去......
下一秒,余光扫到了墙上的那幅画。
画里那个面目模糊的少年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
苏怀瑾停住了。他起身从沙发上扯过一条羊绒盖毯,踮着脚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不看不看。”他对着画神神叨叨地嘟囔,“我也是成年人嘛,也有自己的生理需求,你不要生气哦老婆~~”
说完,他回到沙发上,重新把电脑挪过来,深吸一口气,手再次心安理得地伸了下去。
画面里,陆渊正站在窗边擦头发。浴巾在他腰胯处松松地挂着,每一次抬手的动作都牵动腹部肌肉的起伏,那道从腹肌延伸下去的V形线随着呼吸一张一弛,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苏怀瑾咬着下唇,呼吸越来越重,似乎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块屏幕上。
就在万分危急之际,手机响了。
苏怀瑾迷离着眼扫过去,屏幕上弹出一条工作软件的语音通话请求。他不打算接。
大晚上的,谁打工作电话,要死。
下一秒,他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
陆渊。
苏怀瑾:!???
他猛地扭头看向监控画面,画面里的陆渊正靠在沙发上,一手擦着头发,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该死!这跟被抓包有什么区别?
苏怀瑾本可以不接的,毕竟现在是晚上下班时间,乙方突然打来的电话,甲方没有那种随时响应的义务。
但他心虚。
不接反倒更显得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虽然他确实在做。
于是,他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喂。”声音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嗓音因为刚才片刻的放纵而变得沙哑。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咳,陆工?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听着苏怀瑾的状态,陆渊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语气自然:“这么晚打扰苏总,不好意思。是这样,今天苏总给我的那杯咖啡,很好喝,我在北港这两天没有买到好喝的咖啡,不知道苏总是从哪里买的?”
苏怀瑾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事儿也值得专门打个电话问?他在心里把陆渊骂了八百个来回。
高学历帅哥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问题?
他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回:“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冲的,陆工要是喜欢,明天我可以分些豆子给你。”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监控。
画面里,陆渊坐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悠闲地翻着书页,修长的手指夹着书脊,姿态松弛,像是心血来潮给他打了这个没用的电话。
苏怀瑾越看越来气,这人还是工作量不饱和,明天必须给他找点事干。
“可是,我没有冲咖啡的工具。”陆渊说。
苏怀瑾一脸黑线。怎么?还得我给你冲是吗?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明天我叫人一起把工具拿给你。”苏怀瑾语速都快了些,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陆渊微微一愣。心想,这人回答得这么干脆,语气还有点急。
他的嘴角又往上弯了弯。
另一边,苏怀瑾原本伤身不伤脑的益智手工活动正进行到一半,就被这通电话打断,像是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他现在着急不是想要继续做什么,就是想赶紧挂了电话去洗个澡,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谁知陆渊完全没有要挂的意思,又聊起了雪场的建设风险、预期建设规模、地质勘探的前期数据。
苏怀瑾不耐烦到了极点,这些白天开会的时候不都说过了吗?怎么又说一遍?
“苏总有在听吗?”电话里,陆渊忽然停下来,顿了顿,“还是苏总这会儿在忙?那就明天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苏怀瑾总觉得那句“在忙”被加了重音,有一股子怀疑他没干正经事的意味。
他赶紧说:“没、没在忙,你继续。”
“好。”陆渊说完,忽然把手机撂到了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他从沙发上起身,撑着地毯,开始做俯卧撑。
苏怀瑾盯着屏幕,满脸黑线又厚了一层。这人时间管理这么严谨的吗?打电话的同时还要健身?
很好。只管理自己的时间不管甲方的死活是吧?
但很快,他的腹诽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
画面里陆渊的身体一起一伏,肩胛骨在皮肤下来回收缩,手臂肌肉线条随着每一次撑起而绷紧,腰腹核心很稳。
让人不自觉地联想,这样的力道,若是在床上,是不是也会表现得有力而从容......
汗水沿着他的后颈滑到肩胛之间,被灯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苏怀瑾感觉自己刚刚被那通电话压下去的欲望,又开始卷土重来,比上次更凶。
他咬了咬嘴唇,手重新探了下去。
果然人只要变态起来,就会越来越变态。
陆渊还在说着工作上那些有的没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多了些运动中的、明显的喘气声。
苏怀瑾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诡异的节奏——
眼睛盯着画面里起伏的身体,耳边听着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喘息,两种感官叠在一起,反而有种奇异的、火上浇油的合力。
“……所以我的建议是,北侧坡的缆车索道可以分两期铺设,苏总觉得呢?”
画面里的陆渊刚好做完一组,撑着地毯直起身,微微喘着气等答案。
“嗯。”苏怀瑾咬着牙挤出一个字,他不敢多说话,怕变了调的声音会暴露他。
“那我就先按这个方案做初步规划了。另外,冻土层的取样数据明天还得再跑一趟现场,如果不下雪的话。苏总方便安排车吗?”
奇怪,陆渊平时话那么少,怎么现在问题这么多,像是故意在引诱他说更多的话。
“……方便。”苏怀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平静。
可即便这样,陆渊也捕捉到了他有些轻飘飘的尾调。
是时候了,陆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好。还有一件事——”
画面里,陆渊突然站起来,毫无预兆地抬手去解腰间那条浴巾。
苏怀瑾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意识到接下来会看到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于理智喊了出来:“不要——”
监控画面里,陆渊确实解开了浴巾,但让苏怀瑾万万没想到的是,浴巾里头居然穿着一条快到膝盖的运动短裤。
陆渊平静地问:“哦?怎么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苏怀瑾当然没办法回答他。他正死死咬着下唇,另一只手几乎把大腿掐青了,这才没有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
过了足足有十秒钟,他才勉强稳住呼吸,用尽可能正常的语调匆匆扔下一句:
“没事,水杯撒了。先这样。”
说完,他快速结束通话,苏怀瑾低头看着身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陷入了沉思。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汹涌的羞耻感:“啊啊啊啊我都做了什么啊?”
他一把捂住脸,连滚带爬地冲进浴室。
陆渊听到对方焦急地挂了电话,也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放下。
下一秒,监控画面里,陆渊忽然偏过头,直视着监控镜头,唇角一点点弯起。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正隔着冰冷的屏幕与无形的电波,打量着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