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苏怀瑾的牙齿撞痛好几次之后，陆渊实在没办法投入到这个吻中。
他撑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推开，皱着眉问：“你吃菠萝了？”
苏怀瑾本来就晕，刚才不管不顾地贴上去一通乱亲，这会儿又添了些缺氧的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
听见人家问，只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身子晃了晃，随时都能一头栽倒似的。
陆渊伸手扶住他，一边把人弄进来坐下，一边带了些埋怨的说：“不是不能吃菠萝？吃到了还不知道要吐出来？”
苏怀瑾只是头晕，不是傻了。
他转头，警惕地看向陆渊：“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菠萝？”
陆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话锋一转：“所以刚刚为什么亲我？”
苏怀瑾半倚在沙发上，理直气壮地看向他：“是你先捉弄我的。”
陆渊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怀瑾装摄像头的事确实不怎么道德，但是他借摄像头故意撩拨，也算不得光彩。
成年人的心知肚明，就不必摊开来说。
他没否认，笑了一下，看向苏怀瑾：“那你该来找我算账，骂我，或者和我打一架，不应该来亲我。”
苏怀瑾勾起嘴角，有些顽劣地盯着他：“小爷我看你长得好看，亲就亲了，哪有那么多——唔。”
这回换陆渊压了上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个吻陆渊已经把握要领，像个好学生一样完全掌握了主导权。
他一只手扣住苏怀瑾的后颈，舌尖描摹过对方的齿列、上颚、软舌，耐心引导着对方与他唇齿交缠。
苏怀瑾被他吻得后腰发软，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浴袍，鼻腔里漏出一声轻哼。
唇瓣分开的间隙，苏怀瑾终于得到提问的机会：“你干嘛？”
“看你长得好看，亲就亲了。”陆渊学着他的语气。
苏怀瑾被逗笑。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再次感叹，这人简直是自己的天菜，来都来了，岂有败下阵来的道理。
他再次吻回去，存心与人较量一般，更投入地缠着陆渊，两个长得像情场老手的顶级帅哥，实则是老树开花般地享受着荷尔蒙带来的眩晕感。
苏怀瑾的手不老实地顺着陆渊的腹肌一路摸到胸肌。
前些日子只能在屏幕上看到、让他隔着监控咽口水的轮廓，如今真实地贴在掌心下。
温热，紧绷，比画面里更立体、更全方位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陆渊被撩起了欲望，露出冷静外表下难得一见的一面。
他的手摩挲到苏怀瑾胸前，修长的手指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俯身吻住他的脖颈。
另一只手隔着衬衫划过他的肌肤，滚烫的掌心掠过，激得身下的人浑身发颤。
苏怀瑾心里有些害怕，身体却在诚实地配合，脖颈不自觉地仰起来，给了对方更多的空间。
陆渊的手探向苏怀瑾的皮带，指尖刚触到金属扣，苏怀瑾忽然按住他的手：“不，不要。”
陆渊一怔，停下来，眼神还迷离着，确认对方是拒绝的意思，他立马不再动了。
他缓了一口气，清醒了些。
俯在苏怀瑾耳边，压低声音说：“苏老板是成年人，知道这么晚来另一个男人房间投怀送抱意味着什么，现在叫人停下来，是不是有点残忍。”
“不行，”苏怀瑾又重复了一次，认真地看着陆渊，“我有老婆。”
陆渊：？
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胡话。
但只要对方拒绝，陆渊就不会再继续。他换下浴袍，又给苏怀瑾裹了件自己的外套，扶着他回房间。
苏怀瑾走得摇摇晃晃，陆渊叹了口气，干脆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是苏怀瑾第二次被人这样抱着。
走廊灯光昏暗，他在昏黄的光晕里迷离着眼睛看陆渊——
下颌的轮廓、鼻梁的高度，好像那个人......
陆渊抱他回了房间，苏总的房间很大，在乾亨大楼的二十八层，几乎独占整层空间。
陆渊环视屋内，以深色为主，家具考究。
手织的羊毛地毯，暗酒红的底子上织着繁复的波斯纹样。对面立着一只绝版的黄铜边柜，柜门的格栅出自一位已故丹麦设计师之手。
头顶的水晶吊灯不像是本世纪的做工，墙角的展示架上蹲着一只红宝石的豹子摆件。
除此之外很多细节装饰都用了饱和度高的宝石。
喜欢宝石吗？陆渊心想，像个童话里的恶龙，爱把发亮的东西都藏进自己的巢穴里。
可爱。
之前听周大宝和他对话的时候，陆渊已经知道了，那幅油画的存在。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画的时候，还是被震惊得怔住。
画上的少年站在台阶上回身伸手，背后的光照出他的轮廓，
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陆渊想告诉他，其实那天他穿的衬衫是湖蓝色的，应该是苏怀瑾那天眼睛出问题，对颜色不敏感。
除了面目模糊之外，整幅画的光影、质感都很漂亮。
苏怀瑾从陆渊怀里挣出来，跌跌撞撞跑过去，对着那幅画又是亲又是搂，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老婆～～”
陆渊：“......”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心想，好糟糕的称呼，我救你就是让你喊我老婆的吗？
苏怀瑾回头看向陆渊，语气严肃：“你不许站在这儿，我老婆会生气。”
陆渊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回他：“老婆都没有脸，他看不见，生什么气？”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苏怀瑾的伤心事。
他立马瘪起嘴，委屈得嚎叫：“你虾仁猪心！！我可不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嘛～～～”
陆渊又好笑又心软，上前一步，双手捧住苏怀瑾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温柔地对他说：“你看看我呢？”
苏怀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想到什么没有？”陆渊歪了歪头，眼神温柔地盯着他。
苏怀瑾利落地摇头，想往后退，却被陆渊一把按住后脖颈，牢牢地嵌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嘴里还念叨着：“不要抱我，老婆在看。”
陆渊没耐心了。
他的手用了些力道，把人箍得更紧。
“那就让他看着。”
后半句话他是凑在苏怀瑾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有些恶劣的语气说的——
“看你有多开心。”
苏怀瑾一愣。
与此同时，陆渊的手不带犹豫地伸下去。
苏怀瑾起初还咬着嘴唇，到后来实在咬不住了，额头抵在陆渊的肩窝里，把那些压抑的、细碎的声音全闷进他的衣领。
实际上背苏怀瑾回来的路上，因为两个人贴得足够紧，陆渊已经察觉到背上那人的欲望。
背了一路，再放下他的时候，好像已经缓下来了许多。
结果这人跑去亲画，亲完居然又有反应。
这让陆渊对那画上的人有些嫉妒，这才对他强取豪夺。
替苏怀瑾收拾干净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从自己房间带好的过敏药，倒了杯温水，看着苏怀瑾吃下去。
又把人塞进被子里，再掖好，做完这些之后，苏怀瑾已经睡着了。
陆渊将剩下的药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兜里翻出一个东西和药放在一起。
那是一颗很普通的话梅糖。
回到房间后，陆渊再次打开那个从国内一路带过来的小盒子。
盒子里面每一样东西都安静地躺在绒布内衬上。
全都和同一个人有关。
一盒过敏药。刚才已经拆开，拿到楼上去了。
一盒解酒药。
因为苏怀瑾滴酒不沾，沾了会有轻微的过敏反应。
一支便携手电筒。
苏怀瑾有严重的夜盲症。
一瓶香水，雪松柑橘调。
二十岁那年，陆渊听说乾亨的小苏总投了一个香水沙龙，花半年时间专门研制这一款香，最后小苏总自己不满意，关停沙龙，一支未售。
他猜，小苏总其实想要的是这个味道。
还有话梅糖。
是十六岁那晚，苏怀瑾没收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