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家老大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呢?”山猫思索着。
江临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脖颈上:“这也是你能揣测的?让老大知道了小心他锤你。”
山猫嘬了一口冰可乐,不以为然:“放心吧,老大这会儿正忙着呢。”
过了会儿,他又笑着拍了拍江临:“诶,我咋觉得老大要为爱做0呢?”
江临一听这话,迅速和山猫对上眼神儿:“你咋看出来的?”
“你不觉得,老大平时跟咱们吆五喝六的,一到陆工旁边儿,就有点儿那个。”
江临疑惑:“哪个?”
山猫想了半天措辞后说道:“就是有点儿娇娇的。”
“你还别说,有点儿这意思。”江临拿起手中的威士忌,和山猫的可乐碰了碰杯。两个人在三十层的健身房落地窗前席地而坐,俯瞰北港那一小片并不算璀璨的夜景。
“诶,大宝哥呢?”山猫忽然问,“今天有这么劲爆的瓜,他怎么不来一起吃?”
江临冷哼了一声:“他女朋友来了。”
“得,算我多嘴。”山猫无奈道,“冬天是什么恋爱的季节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谈起恋爱了。”
“可不就是嘛。北港的冬天多冷啊,可不就是谈谈恋爱,和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窝在被子里看看雪,做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
江临看着夜景,喝了口寂寞的威士忌,再看看窗户上倒映出的那张猴儿脸,深深叹了口气。
哎——苦啊。
窗外依稀飘起雪花。北港一年到头有六个月都是会下雪的,但还是这个季节的雪最好看。偶尔急急地下上一场鹅毛大雪,把一年到头乱七八糟的心事都压沉;有时候像今晚这样,下一层亮晶晶的薄雪,可以让人盯着雪花发一会儿呆。
但二十八层的主人今夜没时间欣赏这样的雪景。
“老公,这样痛吗?”
“.......少废话。”
“我真没经验,弄疼你了就说啊。”
“看出来了。”
“那你还行吗?”
“........快点,再废话你就到下头来。”
苏怀瑾不说话了,按照对方的诉求执行起来。
“啊——”陆渊皱紧眉头,低声怒喝道,“苏怀瑾,慢.......。”
“到底要怎么样?”
“.......”陆渊伸手拽过来一个鹅绒枕头,压住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你随便吧,别弄死我就行。”
鹅绒枕压着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红润的薄唇,微微张开,能窥见里面整齐的牙齿和漂亮的舌尖。
苏怀瑾俯身吻住,将对方忍不住溢出的声音全部含进嘴里。
......
外面的雪还在下。苏怀瑾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下轻抚对方的后背,等着对方的余韵缓缓褪去。
再轻柔地、一点点地亲吻他的眉眼和脸颊,给出该履行的安抚义务。
“我老公叫得很好听。”苏怀瑾啄着陆渊的耳尖,轻声说。
陆渊侧过头:“你非得这么叫我吗?不觉得害臊?”
苏怀瑾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便宜都占了,嘴上叫两句怎么了,还是你喜欢我叫你老婆?那我也行。”
陆渊捏住他的嘴唇,捏出了一个鸭嘴状,把不中听的话都捏住。
等苏怀瑾不说了,陆渊才扭过头不去看他,盯着窗外的雪花看了好一会儿。
“陆工,要来一根事后烟吗?”苏怀瑾拍了拍怀里的人。
陆渊收回视线,打量了一下苏怀瑾的卧室。
脚下是手织的波斯地毯,暗蓝与暗金交织的纹样铺满整个地面。床头柜是一整块黑胡桃木挖出的孤品,黄铜壁灯的光落在深色的真丝床单上,折出流水一样的暗纹。
这屋子里每一件东西都不显山露水,但各贵各的。
陆渊说:“不用了,你不抽烟,在你房间吸烟很没礼貌。”
苏怀瑾没应,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靠枕上,起身走到衣架旁,在陆渊的外套口袋里摸到了烟盒和打火机。
那是一只YSL的黑色细杆打火机,磨砂质感的漆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侧边刻了一行极小的英文,和它主人的气质很像,禁欲又克制。
当然,苏怀瑾刚刚亲身体验过,那不过是它主人的外表。
他抽出一支烟衔在唇间,拇指拨开打火机的盖子,一簇火苗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
他吸燃了那支烟,回到床边,俯下身,把燃着的烟嘴递到陆渊唇边。
陆渊先是愣了一下,见苏怀瑾挑眉示意他叼住,这才用嘴唇接过来那支烟。
过程里他的嘴唇轻轻碰到苏怀瑾的指尖,温热的、软乎乎的触感,让苏怀瑾又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我去外面。”陆渊含着那支烟,披上浴袍,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在沙发前坐下。
片刻后,苏怀瑾也跟了出去,在卧室门口倚着墙,揣着手看他。
宽大的黑色的马毛沙发,皮料在窗外倒影的微光下泛着光泽,陆渊的背影靠在沙发里,黑色皮革衬着他脖颈的皮肤像白瓷一般。
他从唇间取下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手背的筋脉微微隆起,从指节一路延伸到腕骨,看得苏怀瑾脑海中浮现一些限制级画面。
这人的手长得也太好看了。
苏怀瑾就看了眼身后那张没有面容的画,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人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了很久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
他从背后走过去,俯身抱住陆渊的肩膀。
陆渊一愣,赶紧把烟熄灭。
“会呛到你。”
苏怀瑾趴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陆渊顿了一下,还是说出来:“十六岁。”
“你抽烟还挺凶的。”苏怀瑾有点儿心疼,这是他之前在监视陆渊的时候发现的,他会数陆渊一晚上抽几支烟,结果就是每天对着监控画面皱眉。
“你不喜欢,我会戒掉。”陆渊的声音里有些愧疚,感觉像个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儿。
“戒掉吧。”苏怀瑾把他的头稍稍扳过来一点,陆渊已经嗅到了些熟悉的甜酸味道。
“之后可以吃事后糖,也不错。”
苏怀瑾说着,吻上陆渊的唇,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口中未散尽的烟草味。不得不说,陆渊这样长相的男人,配上这样的烟草味,对苏怀瑾来说未免有些太考验他的耐力了。
他舌尖一动,将口中的话梅糖渡向对方。糖粒粗糙,在相缠的舌尖上一点点融开,陆渊先是感觉到一阵酸味,由舌尖蔓延至舌根,刺激着更多的津液分泌。
那酸味很霸道,像极了他怀里这个对他的感情入室抢劫一般作风的苏怀瑾。
随后,酸味被适应,敏感的唇舌被对方安抚。绵长的甜味共同给了双方一些安全感,糖在唇齿间往复流转,烟的清苦、糖的酸甜揉作一团。
北港的雪夜很长,幸好有人可以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互相取暖。
无论是在北国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心里的空荡都不需要再被烟草、或一张没有触感的画布来填补,再也不需要担心寂寞和孤单,不用害怕喜悦和痛苦无人分享。
因为他们找到了彼此。
或许接下来留给他们的课题,只有如何习惯多一个人在身边。
于是依赖烟草的人要迁就不抽烟的爱人,慢慢戒烟。
总爱熬夜的人要迎合生活规律的建筑师,习惯有人相拥而眠。
好在这些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些甜蜜的、说出来更像是在炫耀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