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作室出来后,陆伯安问上官栈晚上住在哪里,上官栈说就住在离工作室不远的酒店。这让陆伯安再一次对他这次突然出现的缘由生出些怀疑。
到了酒店楼下,陆伯安停下脚步:“那你上去吧,早些休息。之后一起吃饭。”
“之后是什么时候?”
“嗯?”
上官栈凑近一步,两个人的皮鞋尖几乎碰在一起:“我说——之后是什么时候?”
陆伯安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要不.......明天?你有空吗?”
“有空。”陆伯安话都没说完,上官栈已经抢着给出了答案。
“好.......”陆伯安说,“那明天联系。”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步,上官栈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过了好一会儿,上官栈率先移开视线,脱下身上的风衣,上前一步给陆伯安披上。
“不用——”没等他拒绝,衣服已经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我这就到了,你穿着回去吧,晚上凉。明天见面再还给我就行。”上官栈冲他摆了摆手,“走了。”
陆伯安看着他进了酒店大门,周身都是他衣服上的味道,陆伯安觉得熟悉的原因,是因为那也是他的味道,这么多年,上官栈还用着和他一样的沐浴露。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去问问对方,到底为什么回来。
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是为了他。
房间里,上官栈没有开灯,透过窗户看着下头那个穿着自己的风衣,还站在原地没有挪步的人。
陆伯安抬头看向一排排酒店房间的窗户,没有一扇是新亮灯的。
下一秒,他突然快步走进了酒店。
酒店大堂,前台再一次礼貌地对陆伯安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住客的信息,还是请您先给您的朋友打个电话。”
陆伯安一贯冷静的声线里多了些焦急:“可是我没有他的电话,拜托你,我想知道上官栈先生住在哪一个房间,或者您帮我给他拨一个电话也行——”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将他一把拉了过去。
“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上官栈冲前台点了点头,随即拽着陆伯安将他拉进电梯。
陆伯安没有挣脱,他也没有放手,两个人就这么攥着对方的手,看着电梯数字从一楼升到房间所在的楼层,谁也没有说话。
上官栈掏出房卡刷开门,又反手将门一把关上。门锁咔嗒一声落下,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他将陆伯安按在墙壁上发出的那声闷响。
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像是攒了七年的暴雨决堤。上官栈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箍着他的腰。
陆伯安献上同样激烈地、不经思考的回吻。两个人都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
“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过得不好?”上官栈一边吻着,一边从唇齿的间隙里断断续续挤出这些话。
“对不起......对不起。”陆伯安只说这三个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对方说对不起。
为七年的失联,为三年明知自己的心意又让对方白等的愧疚,为自己的年轻时候的荒唐决定。
“你喜欢我吗?”上官栈的吻落在陆伯安的脖颈时,他声音闷闷地问道。
“你该问,我什么时候就把你忘了。”上官栈抬起头,声音沉下去。
“……你什么时候把我忘了的。”一滴眼泪顺着陆伯安的眼角滑下来。
“从放你回国那天晚上开始。”上官栈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一刻忘了你。”
“伯安,七年太长了,我们怎么会分开这么久。”
眼泪和喘息交织在一起。这一刻,两个人好像都在把这七年积攒的痛苦一股脑地往外倒。他们拥抱了很久,亲吻了很久。
就是陆伯安身上骨头太硌手,让上官栈频频叹气。
情到浓时,上官栈喘着粗气问陆伯安:“为什么不找别人?”
陆伯安猜到他已经通过苏长明知道了自己的事,含含糊糊地答:“我没有那样的时间和精力,去接受一个新的人。”
“那如果我不来找你呢?你就要一直自己一个人?”
陆伯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呢?你有过男朋友吗?”
上官栈愣了一下,附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我没有过别人。”
正当他的手抚上陆伯安的腰带时,手机响了。两个人都是一愣。陆伯安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看向屏幕——是家里打来的。
“这个电话……我得接一下,是渊儿。”
上官栈赶紧说:“快接,儿子重要。”
陆伯安听他嘴里说出“儿子”这个词,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好笑。
他弯了一下嘴角,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极温柔:“宝贝,爸爸在呢~没在忙,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奶声奶气的童音。
上官栈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盛满了笑意。
原来当了爸爸的伯安是这样的。
“是吗?那你很勇敢。乖乖看书,不要碰危险的东西,爸爸很快就回去了。一会儿见。”
挂电话之前,陆伯安忽然顿了一下,“等等,渊儿,爸爸想让你认识一个新朋友,你愿意吗?”
他说着,抬眼看向上官栈。上官栈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刚才还快。
挂了电话,陆伯安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要回家了。阿姨家里有事先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渊儿带着弟弟,我有点担心。”
“没关系,快回去吧。明天一起吃饭。”上官栈笑着说,陆伯安能看到他眼睛里转瞬即逝的失望。
“上官栈。”
“嗯?”
“跟我一起回家吧。”陆伯安说。
......
三个月后,陆伯安去了一趟意大利,和前妻做了最后的财产分割,彻底为前一段婚姻画上了句号。
他走了一个星期,这次让他无比放心家里的原因是,除了有阿姨在家,还有个十分靠谱的babycare——上官栈。
陆伯安承认,在照顾人和讨孩子欢心这方面,上官栈比他有天赋得多。
2002年的最后一天,米兰飞北京的最后一班航班落地。
陆伯安一走出接机口,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他一手抱着朵朵,箍着渊儿的那只手还抓着一束玫瑰花,来往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知道是哪个好命的女人有这么帅的老公,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小陆渊快跑两步扑到爸爸怀里,陆伯安俯身把大儿子抱起来,笑着走到上官栈面前:“辛苦了。”
上官栈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弯腰拉过他手上的行李。
“走,回家喽。”
六岁的小陆渊那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婚。他只知道,他有一个无比幸福的家,有永远对他温柔的爸爸,有和爸爸一样爱他们的上官叔叔。
自己和弟弟每一天都很快乐,什么都不需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