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砵兰街另一头,蒋天奇的私人俱乐部里。
优雅的爵士乐流淌,蒋天奇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的汇报。
“……方澈今天去了葵涌码头,和马王的手下起了冲突,但被他用‘收垃圾’的借口蒙混过去了。马王那边已经警觉。”
蒋天奇笑了:“收垃圾?他还真是……每一次都能给我惊喜。”
他抿了口酒,眼神玩味:“马王那个蠢货,漏洞百出。厉寒舟查到他是迟早的事。不过……”
他放下酒杯,看向窗外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方澈这么积极地为厉寒舟追查内鬼?有意思……”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砵兰街。
方澈顶着黑眼圈从破沙发上爬起来。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味。
程铁牛系着条不合身的围裙,正在翻锅,见方澈出来,笑了笑:“澈啊,醒了?昨晚上没睡好吧?俺给你煎俩蛋。”
方澈心里一暖,凑过去接过盘子:“谢了铁子。昨晚回来没被人盯上吧?”
“没!俺绕了好几圈才回的。”程铁牛压低声音,“那马王的事儿,厉大佬怎么说?”
“让咱先别动。”方澈咬了口煎蛋,“厉哥有他的打算。咱们现在……是鱼饵。”
“饵?”程铁牛瞪起眼,“那多危险!”
“怕啥?”方澈一梗脖子,又缩了缩,“咳,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但厉哥说了,马王现在不敢明着动我。再说了,咱们‘澈风速运’也不是摆设!”
正说着,细蓉像只猫溜了进来,手里拎着袋冒热气的叉烧包。
“澈哥,牛哥,早!”她眼睛很亮,“我刚从茶餐厅过来,听到个消息!”
“啥消息?”方澈和程铁牛齐声问。
细蓉把包子放下,压低声音:“马王叔那边,今早派人去了葵涌码头,好像在清东西。还有……茶餐厅的伙计说,昨晚马王叔发了大火,摔了个紫砂壶。”
方澈和程铁牛对视一眼。
看来,马王果然慌了。
“细蓉,干得好!”方澈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留意,但小心点,别靠太近。”
“知道啦澈哥!”细蓉点头,又掏出个小本子,“还有,孩子们今早汇报,砵兰街那几个总躲着咱们的老楼住户,态度好像松了点,有个阿婆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搞‘歌舞表演’呢!”
方澈眼睛一亮:“真的?看来广场舞有点用!”
“啥用?”程铁牛没懂。
“就是走近街坊。”方澈扬起下巴,随即又垮下脸,“不过现在内鬼要紧,这些先放放……唉,动脑子真累。”
三人说着,里间的门开了。
厉寒舟走出来,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脸色比昨天好些,但眉宇间仍有寒意。
目光扫过三人,落在方澈脸上。
“吃完过来。”
“是,厉哥!”方澈赶紧把最后口包子塞进嘴里。
程铁牛和细蓉退到一边。
方澈跟着厉寒舟进了里间,阿鬼已经在里面,正往桌上铺地图。
“厉哥,鬼哥。”方澈站直。
厉寒舟示意他坐下,手指点在地图某处:“砵兰街尾,老唐楼区。蒋天奇的目标在这里,同时也在向周边渗。”
方澈凑近看,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老楼密集的地段。
“厉哥,你是说……”
“马王的事先放放。”厉寒舟抬眼,“他既已警觉,短期不会动。但砵兰街的争夺不能停。蒋天奇在等我们乱,我们不能让他等。”
方澈明白了:“所以咱们要像没事一样,继续推进砵兰街的事?”
“嗯。”厉寒舟点头,“你昨天在码头‘考察’的结果,可以用上了。”
方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厉哥是要他继续用“垃圾清运”的幌子,在砵兰街活动并观察!
“明白了厉哥!”方澈精神一振,“我这就去弄个‘码头垃圾清运方案’,再把砵兰街几个区的‘卫生计划’也做了!保证让蒋天奇以为咱们真在搞环保!”
阿鬼嘴角一抽:“你还真当事业干?”
“鬼哥,这有门道!”方澈认真道,“垃圾能看出东西!哪区垃圾多,说明人多;垃圾种类变,能反映状况;甚至里面的碎纸片……”
““停停停。”阿鬼揉着太阳穴,“我服了。厉哥,你真要让他这么搞?”
厉寒舟眼中掠过极淡的笑意:“有何不可?”
阿鬼:“……” 得,当我没说。
方澈得了令,兴致勃勃地开始筹划。
他拉上程铁牛和细蓉,在后院支起破黑板。
“首先,把‘澈风速运’的牌子打出去!”方澈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歪扭的logo,“统一服装不必,但每人发个袖标,印上logo和口号!”
“啥口号?”程铁牛问。
“澈风速运,使命必达!保护环境,从我做起!”
细蓉笑了:“澈哥,后面那句太正经了吧?”
“就要正经!”方澈叉腰,“咱们表面是环卫公司,得有点样子!铁子,你买袖标,要结实的!细蓉,你带孩子们熟悉新片区,记住,主要是看,不是真扫地!”
“那真有垃圾呢?”一个孩子举手。
“呃……顺手捡捡也行,当锻炼!”方澈挠头,“但重点是看人!看哪些人常晃悠,哪些铺子有异常,特别是和马王,东升社有关的!”
孩子们点点头。
方澈看着这群半大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年纪本该上学,现在却要跟他冒险。
“那个……”他清清嗓子,“等这事完了,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让你们学点文化。不认字不行,以后看合同都难。”
孩子们眼睛亮了亮。
细蓉小声说:“澈哥,你真好。”
方澈脸一热,摆摆手:“少来!赶紧干活!”
计划进行得顺利。
“澈风速运”的孩子们戴着袖标,像小蜜蜂般在砵兰街穿梭。
他们真捡垃圾,眼睛也没闲着,把看到的汇给细蓉。
方澈则带程铁牛常往葵涌码头跑,说是“考察垃圾转运站选址”。
每次去都带着皱巴巴的宣传单,见人就发,还跟工人唠嗑,问“垃圾多不多”“分不分类”。
工人们看他的眼神从警惕变成好笑,最后当他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少爷,玩环保玩魔怔了。
但这正是方澈要的。
第三天下午,方澈在后院给孩子们“培训”……
教他们如何从垃圾推断住户状况(“这家天天有海鲜壳,有钱;那家只有菜叶子,可能紧巴”)。
阿鬼走了进来。
“方澈,厉哥叫你。”
“啥事啊鬼哥?”方澈拍掉粉笔灰。
“有人来‘拜山头’。”阿鬼语气有些怪,“指名见厉哥,还说……带了投名状。”
“投名状?”方澈一愣,“谁?”
“生面孔,叫陆澈。”阿鬼顿了顿,“说从北边来,想跟厉哥。”
陆澈!
方澈脑子里“轰”地声!
原著里那个卧底警察!厉寒舟后期的对手兼情敌!
他来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