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蓉点头：“明白，澈哥。马王和蒋天奇的人，还有那个陆澈，我们都看着。”
“聪明。”方澈揉揉她的头发，“去带大家熟悉新车。铁子，你教他们简单修理。”
孩子们欢呼着跑向三轮车，后院顿时热闹起来。
方澈走到阿鬼身边，低声道：“鬼哥，谢了。”
阿鬼转过脸：“谢什么，厉哥交代的。”
“我知道是你向厉哥提的。”方澈笑笑，“不然厉哥那么忙，哪会记得三轮车这种小事。”
阿鬼没接话，只淡淡道：“你那些孩子……盯人很准。昨天阿明看见马王手下两个生面孔在葵涌码头转，报上来，我去查了，是泰国来的。”
方澈心头一紧：“泰国？马王要碰毒品？”
“不像。”阿鬼摇头，“那两个泰国人身手不错，像是雇来的。马王见他们时很小心，地点在元朗的废工厂。”
“雇佣兵……”方澈皱眉，“马王想做什么？杀人？”
“说不准。”阿鬼眼神冷了些，“厉哥已经让人去泰国查了。你这边也当心，马王知道你在查他，不会轻易罢休。”
方澈点点头，手按向左肩的伤处。
这道疤，就是代价。
“鬼哥，”他忽然问，“你说……陆澈到底想干什么？”
阿鬼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他想干什么，”他说，“厉哥有数。你养好伤，把自己那摊事做好就行。”
方澈还想再问，后院门口传来动静。
细蓉快步跑过来：“澈哥！有人找！”
“谁？”
“说是……内地来的投资人，想谈合作。”细蓉表情有些奇怪，“那人开着轿车，穿西装，看起来很有钱。他说……是看了我们的垃圾清运，觉得有前景，想投钱。”
方澈和阿鬼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警惕。
投资人？
看上收垃圾？
这理由听着太假。
“人在哪儿？”方澈问。
“前厅，阿彪哥在应付。”细蓉压低声音，“澈哥，我觉得那人不对。他车上还有个司机，坐姿……很像警察。”
警察？
方澈顿时警觉。
“我去看看。”他说着就要往前厅走。
阿鬼按住他：“你伤没好，我去。”
“一起。”方澈坚持，“鬼哥，如果真是警察……可能是冲着陆澈来的。”
阿鬼眼神一沉。
两人前一后走到前厅。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这位兄弟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生意人，看中你们这服务模式，想往内地推广推广！”
方澈推门进去。
前厅沙发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齐。
他端着茶杯，正笑着和阿彪说话。
见方澈进来，男人立刻起身，伸出手：“您就是方澈先生吧？久仰！我是周文轩，从深圳来的投资人。”
方澈没握手，只打量他。
这人的西装是定制的，皮鞋很亮，手表是劳力士！
不像普通生意人。
更重要的是，他站得笔直，握手时虎口有茧，那是常年用枪留下的。
“周先生客气了。”方澈在对面坐下，阿鬼站在他身后，“我们小生意，怎会入您的眼？”
周文轩重新坐下，笑容不变：“方先生谦虚了。我这几天在香港考察，看见你们的‘澈风速运’很有特点……统一服装 分区负责，还有培训。这种管理，在内地也算超前。”
他从包里取出份文件：“这是我的投资意向书。我想投五十万港币，占三成股，帮你们扩大规模。如果做得好，还能追加投资，把模式带到深圳，广州。”
方澈接过意向书，翻了翻。
文件做得很规范，条款清楚，还有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测。
要不是早知道这人可疑，他几乎就要信了。
“周先生，”方澈放下文件，“五十万不是小数。您不怕我们拿钱跑了？”
周文轩笑起来：“方先生说笑了！我既然要投，自然查过。您背后是厉寒舟厉先生，和义堂在砵兰街的名声我也听过……不碰毒，不欺压百姓，这样的社团，值得信。”
他说得滴水不漏。
但方澈注意到，他说“厉寒舟”时，眼神闪了下。
“周先生过奖了。”方澈端起茶杯，“不过这事我得问厉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留个联系方式，等厉哥回来，我跟他商量后再答复您？”
这是明显的推脱。
但周文轩面色不改：“应该的。我住半岛酒店308房，这两天都在香港。方先生随时可以找我。”
他起身，又递来张名片：“上面有我的大哥大号码，全天开机。”
方澈接过名片，纯白卡纸，烫金字，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公司，没有职务。
“那就先这样。”周文轩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对了，方先生，听说您最近在办学堂？这是好事。如果需要教材或老师，我也可以帮忙牵线。”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阿彪送他出门。
前厅里，方澈捏着名片，眉头紧锁。
“鬼哥，”他低声道，“这人肯定是警察。而且……职位不低。”
阿鬼点头：“他车上的司机我也看了，是练过的。车牌是政府的，但做了掩饰。”
“他提办学堂……”方澈沉吟，“是在敲打我，告诉我他们什么都知道。”
“也可能是在示好。”阿鬼说，“警察想和社团合作，以前也有过。尤其是……如果他们想对付蒋天奇那种人。”
方澈心中一动。
难道警方想借和义堂的手，打击东升社的毒品生意？
可为什么找他？直接找厉哥不是更好？
除非……警方不想让厉哥知道？
或者，他们想从他这里入手，拿和义堂的情报？
“这事得告诉厉哥。”方澈说。
“我让阿彪去码头找厉哥了。”阿鬼看了眼窗外，“周文轩的车还没走远，我派人跟上去。”
“小心些，别被反盯上。”
“明白。”
两人正说着，后院又传来喧闹声。
细蓉跑进来：“澈哥！不好了！孩子们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方澈站起身，“在哪儿？跟谁？”
“庙街那边！”细蓉急得快哭了，“阿明他们去熟悉新片区，撞上几个东升社的人。那些人嘲笑我们的三轮车是收破烂的，还砸了一辆！阿明气不过，就打起来了！”
方澈脸一沉。
“铁子！叫上弟兄！鬼哥，你留这儿等厉哥。”
“你伤还没好！”阿鬼想拦。
“顾不上了！”方澈已冲了出去，“我的人被欺负，我能看着？”
程铁牛抄起铁棍跟上去。
阿鬼看着他们的背影，骂了句，对旁边小弟说：“叫五个人，抄家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