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舟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串钥匙,推过来。
“尖沙咀有间铺,陈伯名下的,空了很久。你去看看合不合适。合适就先用着,租金……等你赚了钱再说。”
方澈愣住:“厉哥,这……”
“你不是要自己的产业吗?”厉寒舟看着他,“那就从这间铺开始。但记住,生意是你自己的,赚了赔了,自己负责。”
方澈鼻子一酸。
厉寒舟这是在给他机会,又不想让他有负担。
“谢谢厉哥。”他郑重接过钥匙,“我一定做好。”
厉寒舟唇角微扬:“还有,你那道疤……等生意做起来了,我来给你刺青。”
方澈眼睛一亮:“真的?纹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阿鬼敲门进来:“厉哥,十三妹派人送东西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厚厚的信封。
方澈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五叠崭新的千元港币,还有张字条:
“弟弟,听说你要开店,姐姐支持你。这六万是你下个月分成,提前给你当启动资金。铺面找好了告诉我,我带姐妹们去捧场!——十三”
六万块。
加上之前那张支票,方澈手里有了十一万启动资金。
他心里涌起股暖流。
十三妹这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记下了。
“看来你不用我操心了。”厉寒舟说。
方澈咧嘴笑:“有你们在,我肯定能成!”
第二天,方澈叫上程铁牛和细蓉,揣着钥匙去了尖沙咀。
那间铺在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但人流量不错。
两层楼,楼下能做店面,楼上可以住人或者当仓库。
方澈越看越满意:“就这儿了!铁子,你觉得怎么样?”
程铁牛搓着手:“中!这地儿好!晚上摆桌子在外面,能坐不少人!”
细蓉也点头:“澈哥,租金贵吗?”
“厉哥说先不用管租金,等赚了钱再说。”方澈说着,推开了铺门。
灰尘扬起,里面空荡荡的,但格局方正。
三人正商量怎么装修,门口忽然传来喧哗声。
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喂,你们干嘛的?这铺是蒋少的,识相的赶紧滚!”
方澈皱眉:“蒋少?蒋天奇?”
“知道还敢来?”黄毛冷笑,“这地界蒋少看上了,下个月就收。你们哪来的滚回哪去!”
程铁牛火了,上前一步:“这是我们的地盘,厉大佬给的!你们敢拦?”
“厉寒舟?”黄毛嗤笑,“在尖沙咀,蒋少说了算!兄弟们,把他们轰出去!”
几个混混围上来。
方澈护住细蓉,程铁牛已经抄起了墙角的扫把。
眼看要动手,街口忽然传来喇叭声。
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下。
后车窗摇下,露出蒋天奇的脸。
“哟,这么热闹?”他推门下车,白色西装在阳光下很扎眼。
黄毛等人立刻鞠躬:“蒋少!”
蒋天奇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方澈面前,上下打量这间空铺:“方澈,你就看中这地方?”
方澈冷着脸:“蒋少有事?”
“没事。”蒋天奇笑了,“就是觉得……这铺配不上你。”
他伸手想拍方澈的肩膀,被方澈侧身避开。
蒋天奇也不恼,收回手:“这样,我在铜锣湾有间旺铺,上下三层,刚装修好。免费送你,怎么样?”
程铁牛和细蓉都愣住了。
免费送铜锣湾的旺铺?那可是黄金地段。
方澈却很快冷静下来:“蒋少这么大方?”
“对你,我一向大方。”蒋天奇笑了笑,“只要你点头,铺子就是你的。烧烤店我也可以投钱,做成连锁。一年之内,让你在香港开十家分店。”
诱惑很大。
但方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呢?”
“条件?”蒋天奇歪了歪头,“没什么条件,就是想交个朋友。”
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捏住方澈的下巴。
动作很快,方澈没躲开。
蒋天奇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强势。
他微微抬起方澈的脸,像在打量什么。
“这张脸,”他低声笑,“扔在油烟里熏,可惜了。”
方澈身体一僵,想挣脱,蒋天奇另只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
“放开澈!”程铁牛想冲上来,被两个保镖按住。
细蓉尖叫起来。
方澈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去推,却推不动。
“蒋天奇!”他咬牙,“放开!”
“不放又怎样?”蒋天奇笑得恶劣,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方澈,你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像什么吗?”
他凑近,呼吸几乎喷在方澈脸上:“像只没利爪子的小猫,还敢对着老虎龇牙。”
方澈脸涨红了。
他拼命挣扎,力气却完全不够。
“厉哥马上就到!”他警告道,“等他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厉寒舟?”蒋天奇大笑,“他来了又能怎样?这是我蒋家的地盘,他敢……”
话没说完,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敢怎样?”
所有人转头。
厉寒舟站在门口,黑色风衣,脸色沉冷。
阿鬼和几个弟兄跟在后面,手都按在腰间。
方澈眼睛一亮:“厉哥!”
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欣喜,清清楚楚。
蒋天奇看在眼里,手上猛地收紧,几乎把方澈按进怀里。
“厉老大,”他笑着,笑意却冷,“这么巧?”
厉寒舟没理他,目光落在方澈被捏红的下巴上,眼神骤冷。
“放开他。”
“如果我不放呢?”蒋天奇挑衅。
厉寒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
他手里握着枪。
枪口对准蒋天奇。
空气凝固了。
蒋天奇的保镖立刻掏枪,阿鬼等人也举起武器。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方澈被夹在中间,能感觉到蒋天奇身体的紧绷,还有厉寒舟眼中几乎凝实的杀意。
“厉哥!”他急忙喊,“我没事!你别……”
“闭嘴。”厉寒舟打断他,眼睛仍盯着蒋天奇,“蒋天奇,我数三声。一。”
蒋天奇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厉寒舟真敢在尖沙咀动枪。
“二。”
枪口稳如磐石。
蒋天奇咬咬牙,终于松开了手。
方澈立刻挣脱,跑向厉寒舟。
但刚跑两步,左肩伤口一痛,他踉跄了下。
厉寒舟上前单手接住他,另只手的枪依旧指着蒋天奇。
“没事?”他低头问。
“没事。”方澈摇头,站直了瞪向蒋天奇,“蒋天奇,这铺是厉哥给我的,我就认这儿!你那铜锣湾的旺铺,留着自己开殡仪馆吧!”
这话难听,蒋天奇脸色发青。
但他很快笑了,笑容阴冷:“好,方澈,你有种。咱们来日方长。”
他转身上车,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那几个混混也灰溜溜跑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厉寒舟收起枪,看向方澈:“伤到了?”
“没有。”方澈摇头,心里却有些后怕。刚才要是厉哥晚来一步……
“以后出门多带人。”厉寒舟说,“蒋天奇不会罢休。”
“我知道。”方澈深吸口气,看着空铺,“厉哥,这铺我真能用?”
“钥匙不是给你了吗?”厉寒舟转身,“装修需要钱,跟陈伯说。另外……”
他顿了顿:“刺青的事,等你店开张,我来做。”
方澈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厉寒舟走了,留下阿鬼带人帮忙清理。
程铁牛凑过来,小声说:“澈啊,厉大佬对你真好。刚才我真怕他开枪。”
细蓉也点头:“澈哥,蒋天奇那么坏,咱们以后得小心。”
方澈望向门口厉寒舟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暖意,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厉哥为他动枪了。
这代表什么,他不敢深想。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得更努力。
努力赚钱,努力变强,努力成为能站在厉寒舟身边的人,而不是总被护在身后。
“铁子,细蓉,”他转身,看着空荡的铺面,“咱们的烧烤店,就叫‘东北虎’。”
“东北虎?”程铁牛挠头,“为啥?”
“因为,”方澈握紧拳头,“从今天起,我要让全香港都知道,砵兰街有只东北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敢动我的人,我就咬谁。”
细蓉眼睛发亮:“好!东北虎烧烤!霸气!”
程铁牛也咧嘴笑:“中!咱东北虎,嗷呜!”
三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