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鬼果然带了两个人来。
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叫阿豪,一个叫阿勇,都是堂口里身手好的。
阿鬼介绍完,对方澈说:“方澈,这两人是厉哥让我给你派来的,别给我浪费。”
方澈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用心用工!”
“行了,那我先回去。”阿鬼斜他一眼,“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澈点头。
目送阿鬼离开,他转身对两个年轻人笑了笑:“从今天起,咱们一起努力吧!”
两人连声应是,各去后厨和细蓉一块干活了……
有了两人帮忙,店里确实轻松不少。
阿豪和阿勇话不多,但眼里有活,搬东西,维持秩序都利落。
中午忙过一波,方澈正坐在柜台后算账,店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方澈最不想见的人之一。
蒋天奇。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休闲西装,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脸上带着惯有的假笑。
一进来,目光就直接看向方澈。
“方老板,生意兴隆啊。”
方澈心里一紧,但面上还得堆笑:“蒋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想吃什么?我请客。”
“请客就不必了。”蒋天奇走到柜台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就是来问问,我送的花,方老板喜欢吗?”
方澈笑容不变:“花很好看,谢谢蒋少。不过我一个大老爷们,对花啊草啊的不感兴趣。蒋少下次要是想送礼,不如送点实用的,比如……烧烤调料?”
蒋天奇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方澈,你很有意思。”
他忽然伸手,想摸方澈的脸。
方澈下意识往后躲,但蒋天奇的手更快,眼看就要碰到——
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抓住了蒋天奇的手腕。
阿勇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方澈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蒋天奇:“蒋少,请自重。”
蒋天奇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我是澈哥的保镖。”阿勇手上用力,蒋天奇吃痛,脸色更难看了,“厉老大交代过,任何人不得对澈哥无礼。”
听到“厉老大”三个字,蒋天奇眼神阴鸷。
他甩开阿勇的手,整了整西装:“好,很好。方澈,你这条狗养得不错。”
方澈脸色也沉了下来:“蒋少,说话放尊重点。阿勇是我兄弟,不是狗。”
“兄弟?”蒋天奇嗤笑,“在黑帮里谈兄弟情,方澈,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顿了顿,凑近方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份天真。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方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蒋天奇今天来,绝不只是为了说几句废话。他肯定在谋划什么。
“阿勇,”方澈低声问,“厉哥知道蒋天奇今天来吗?”
“我已经让人去报信了。”阿勇说,“澈少放心,有我们在,他动不了你。”
方澈点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感,始终没有散去。
果然,下午就出事了。
先是卫生署的人又来检查,挑的毛病很多。
方澈塞了红包才打发走。
然后是供货商打电话,说明天开始羊肉要涨价三成。
接着是街对面突然开了家新的烧烤店,招牌,装修,菜单都跟“东北虎”一模一样,连优惠活动都照抄。
“这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程铁牛气得跺脚,“澈啊,咱们咋办?”
方澈看着对面那家店,眉头紧锁。
这一连串的事,要说不是有人搞鬼,他打死都不信。
而最有可能搞鬼的人,就是蒋天奇。
“先别慌。”方澈强迫自己冷静,“铁子,你去打听打听,对面那家店的老板是谁。细蓉,你联系其他供货商,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货源。阿明,你带几个孩子去发传单,咱们也搞新活动!开业满一周,全场七折!”
“七折?”细蓉惊呼,“那咱们就没利润了!”
“没利润也得搞!”方澈咬牙,“先把客人留住再说。蒋天奇想挤垮我们,我们就偏要活给他看!”
众人分头行动。
方澈坐在柜台后,看着对面的山寨店,眼神平静。
蒋天奇,你想玩?
好,我陪你。
看谁能玩得过谁。
傍晚,厉寒舟来了。
他一进门便问:“蒋天奇来过了?”
方澈点头:“来了,说了几句废话,被阿勇赶走了。”
厉寒舟眼神一冷:“他碰你了?”
“没碰到,阿勇拦住了。”方澈顿了顿,“厉哥,对面那家店……”
“我知道。”厉寒舟打断他,“老板叫黄四,以前跟马王混的。马王倒台后,他投了蒋天奇。”
果然。方澈心一沉:“那卫生署和供货商……”
“都是蒋天奇的手笔。”厉寒舟走到窗边,看向对面,“他想逼你关门,或者逼你求他。”
方澈咬牙:“我不会求他。”
“我知道。”厉寒舟转身,“但硬碰硬,你会吃亏。”
“那怎么办?”
厉寒舟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信我吗?”
方澈一愣:“当然信。”
“好。”厉寒舟走到他面前,“接下来三天,听我的。第一,七折活动继续,亏的钱堂口补。第二,供货商我来解决。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对面那家店,我来处理。”
方澈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我听厉哥的。”
厉寒舟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方澈的头发。
动作很轻,却让方澈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神,厉寒舟已经转身对阿鬼说:“去查黄四的底,找把柄。”
“是。”
厉寒舟又看向方澈:“今晚早点打烊,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场硬仗要打。”
方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渐渐被踏实取代。
有厉哥在,他没什么好怕。
接下来三天,“东北虎烧烤”和对面山寨店打起了价格战。
你七折,我六折。
你送饮料,我送果盘。
你抽奖,我免单。
两边都杀红了眼,客人乐得捡便宜,整条街热闹得很。
但方澈清楚,这么打下去,迟早两败俱伤。
第三天晚上,对面挂出了“五折狂欢”的招牌。
程铁牛冲进后厨,急得团团转:“澈啊,五折!他们疯了!这还怎么玩?”
方澈也头疼。
五折,别说利润,连成本都保不住。
对面是想用钱砸死他们。
“澈少。”阿鬼走进来,低声说,“厉老大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黄四那家店,用的肉有问题。”阿鬼递过几张照片,“不是正规渠道进的,来源不干净。”
方澈接过照片!
肉的颜色不对,没有检疫章。
“好!”他一拍桌子,“明天就让他们好看!”
第四天中午,客流高峰。
对面挂着“五折最后一天”的牌子,客人排成长龙。
方澈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的热闹,心里冷笑。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十分钟后,卫生署,工商局,食环署的车同时开到街口。
一群人冲进对面店里,为首的正是之前来“东北虎”找茬的矮胖子。
这次,胖子一脸正色。
“接到举报,你们店使用未经检疫的肉类!现在依法查封!所有人不许动!”
店里顿时乱了。
黄四从后厨冲出来,脸都白了:“长官,误会!我们的肉都是正规……”
“正规?”胖子冷笑,从冰柜拎出一块肉,“这颜色,这气味,连检疫章都没有!还敢说正规?”
他挥手:“封店!带走!”
黄四被铐走,店贴上了封条。
排队的客人一哄而散,不少跑来了“东北虎”。
“还是这边靠谱!”
“便宜没好货!”
“老板,来十串羊肉!”
方澈笑着招呼客人,心里清楚!
这场仗,还没完。
果然,傍晚蒋天奇来了。
这次他没带人,独自开着红色跑车,停在“东北虎”门口。
他下车走到柜台前,看着方澈,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澈,你很好。”
方澈与他对视:“蒋少过奖。”
“黄四的事,是你做的?”
“我只是个开烧烤店的,哪有那么大本事。”方澈笑了笑,“可能是他得罪了什么人吧。”
蒋天奇盯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阴冷。
“方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有胆识,有手段,还懂借力打力。厉寒舟把你教得不错。”
方澈没说话。
“不过,”蒋天奇话锋一转,“游戏才刚开始。黄四只是个小角色,没了就没了。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他凑近,压低声音:“你店里那些孩子……好像都很喜欢你呢。尤其是那个叫细蓉的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方澈脸色骤变:“蒋天奇!你敢动他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蒋天奇直起身,笑容灿烂,“方澈,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聪明点!跟着我,比跟着厉寒舟有前途。”
他转身上车,跑车轰鸣着离开。
方澈站在原地,手紧紧握拳。
指甲陷进掌心,很疼。
但他心里更疼。
蒋天奇动他,他可以忍。
但动他身边的人……
不行。
绝对不行。
“阿勇。”他转身,声音冷得吓人,“从今天起,加派人手,保护细蓉和所有孩子。他们上下学,出门,必须有人跟着。”
“是。”阿勇点头,“那澈哥您……”
“我?”方澈冷笑,“我倒要看看,蒋天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