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澈，”她咬牙，“都是因为他！我寒舟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蒋天奇叹息，“厉老大从前多清醒，现在却为了个小子昏了头。厉小姐，你作为他妹妹，得劝劝他。”
“我劝了，他不听！”
“那就想办法让他听。”蒋天奇声音放柔，“厉小姐，我其实佩服厉老大。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很想跟他做朋友。但现在……我看不下去了。我不想看他一错再错。”
他说得诚恳，厉若雪有些动摇。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厉小姐是真心为厉老大好的人。”蒋天奇看着她，“而且……厉小姐也不喜欢那个方澈吧？”
厉若雪沉默。
确实，她讨厌方澈。
自从他出现，厉寒舟就像变了个人。
从前冷静理智的寒舟哥，现在会为了一个人冲动行事，甚至冒险跟警方合作。
这都是方澈的错。
“蒋少，”她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帮厉小姐。”蒋天奇微笑，“帮你劝醒厉老大，也帮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厉家的地位，厉老大的重视，还有……”他顿了顿，“一个没有方澈的未来。”
厉若雪心动了。
车子在砵兰街口停下。
蒋天奇递过名片：“厉小姐想通了，随时联系我。我是真心想帮忙。”
厉若雪接过名片，指尖微颤。
“我……考虑考虑。”
“好。”蒋天奇点头，“等你的消息。”
厉若雪下车，看着红色跑车驶远。
手里那张名片，烫得像火。
她站在街口，良久没动。
三天后，消息传到厉寒舟耳朵里。
“厉哥，有人在尖沙咀看到若雪小姐上了蒋天奇的车。”阿鬼汇报，“不止一次。”
厉寒舟正在看“龙虎汇”的装修图纸，闻言抬头，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蒋天奇好像经常‘偶遇’若雪小姐，送她回家，还请她吃饭。”阿鬼顿了顿，“厉哥，蒋天奇肯定没安好心。”
厉寒舟放下图纸：“若雪现在在哪？”
“在她公寓。”
“备车。”
半小时后，厉寒舟敲开厉若雪的房门。
厉若雪刚回来，手里还提着购物袋。
看见厉寒舟，她眼睛一亮：“寒舟哥？你怎么来了？”
“找你。”厉寒舟走进客厅。
沙发上扔着几个购物袋，茶几上有半杯红酒。
“最近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逛街，见朋友。”厉若雪转身去倒水，“寒舟哥你坐。”
“不用。”厉寒舟在沙发坐下，“蒋天奇是怎么回事？”
厉若雪动作一顿：“什么蒋天奇……”
“阿鬼告诉我了。”厉寒舟看着她，“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只是偶然遇到，他送我回家。”厉若雪放下水杯，“寒舟哥，你别多想。”
“偶然？”厉寒舟语气冷下来，“蒋天奇不做偶然的事。他接近你，一定有目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厉若雪声音低了些，“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容易被人骗？”
厉寒舟沉默片刻：“若雪，蒋天奇不是善类。他刚在我这儿吃亏，转头接近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也许……他想通过我和你缓和关系？”
“不可能。”厉寒舟说，“他不会缓和，只会报复。”
厉若雪不说话了。
她知道蒋天奇没安好心。
但这几天，蒋天奇对她好，送礼物，说话也好听，比厉寒舟温和多了。
而且蒋天奇说得对，厉寒舟现在走的路，太危险。
“寒舟哥，”她小声问，“蒋天奇说……你和警方合作了？”
厉寒舟眼神一沉：“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在走错路，说洗白是做梦，说你会把和义堂和厉家都拖下水……”厉若雪声音越来越轻，“我觉得他有些话也有道理。我们本来就是这条道上的人，为什么要和警方合作？那个方澈……”
“够了。”厉寒舟打断她，“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妹妹！”厉若雪突然激动起来，“父亲走后，厉家就剩我们了！我不想看你出事！”
“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保证？”厉若雪眼眶红了，“那个方澈，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了他，你和蒋天奇硬碰硬，和警方合作……甚至你看他的眼神……”
她说不下去了。
厉寒舟看着她，神色复杂。
“若雪，”他缓缓开口，“我对阿澈，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哪样？”厉若雪声音发颤，“寒舟哥，你别骗我。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走到厉寒舟面前，抬头看他：“寒舟哥，我喜欢你。从小就是。父亲说过，厉家将来要靠我们。我一直以为，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我。可方澈出现了，他抢走了你所有注意……”
“若雪。”厉寒舟皱眉，“你是我妹妹。”
“我不是你亲妹妹！”厉若雪哭出来，“我们没血缘！为什么我不行？方澈就行？他哪里好？就因为他好看？因为他会撒娇？因为他——”
“因为他懂我。”厉寒舟打断她，声音低沉，“因为他在最难的时候站在我身边。因为他明明害怕，还是敢为我拼命。因为他是方澈。”
厉若雪愣住了。
厉寒舟从没对她说过这么多。
“若雪，”他继续说，“我对你，永远是兄妹。从前是，以后也是。至于阿澈……”
他停顿了下，眼神微动：“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他。因为他是方澈，所以只能是他。”
这话直白，也残忍。
厉若雪的眼泪落下来。
她明白了。
无论如何，在厉寒舟心里，她只能是妹妹。
而方澈，是他愿意破例，愿意温柔对待的人。
这时，厉寒舟的BB机响了。
他低头看去，是方澈的消息：
“厉哥，‘龙虎汇’装修有几个细节要商量，方便过来吗？”
厉寒舟眼神柔和了些。
他收起BB机，对厉若雪说：“我还有事。你记住，离蒋天奇远点。”
说完，他转身要走。
“寒舟哥！”厉若雪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别走……求你……”
厉寒舟身体顿僵。
“若雪，放手。”
“我不放！”厉若雪哭道，“寒舟哥，我比方澈更懂你！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你父亲的仇，知道你想重振厉家……这些我都能帮你！方澈能做什么？他只会给你添麻烦！”
厉寒舟掰开她的手，转身看她。
“仇，我自己会报。厉家的路，我自己会走。至于阿澈——”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他不是麻烦。他是我的光。”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厉若雪瘫坐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光……
方澈是他的光。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她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好，厉寒舟。
既然你不要我。
那我就让你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
她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拨通了蒋天奇的号码。
“蒋少，”她声音平静，“我想好了。我们合作。”
电话那头，蒋天奇笑了。
“明智的选择，厉小姐。”
挂断电话，厉若雪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厉寒舟的车驶远。
哥，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眼里只有方澈。
那我就毁了他。
同一时间，“龙虎汇”装修现场。
方澈正跟工头讨论灯光布局，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揉揉鼻子。
工头笑了：“方老板，肯定是有人想你。”
“想我？”方澈撇嘴，“想我倒霉还差不多。”
正说着，厉寒舟走了进来。
“厉哥！”方澈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个灯，我觉得装在这里太暗了，挪到那边怎么样？”
厉寒舟走过来，看了眼图纸：“听你的。”
“这么好说话？”方澈惊讶，“厉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厉寒舟看他一眼，没说话，唇角却微微扬起。
确实心情不错。
刚刚对厉若雪说清楚后，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
他看向方澈，少年正踮脚去够高处的样品灯，T恤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截白皙的腰线。
厉寒舟眼神暗了暗，上前帮他拿下灯。
“谢谢厉哥！”方澈接过，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装修想法。
厉寒舟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他脸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
真好看。
厉寒舟想。
这个人，他要护一辈子。
谁也别想抢走。
而此时的蒋天奇，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香港。
手里把玩着厉若雪刚送来的情报——
关于方澈的作息习惯。
关于“龙虎汇”的安保漏洞。
关于细蓉每天上下学的路线。
他笑了。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厉寒舟，方澈。
准备好接招了吗？
我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