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汇”开业前的筹备进入了最后阶段。
方澈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烧烤店和学堂两头跑，晚上还要盯夜总会的装修。
他身上那件旧T恤已经穿了好几天，袖口磨出了毛边。
这天下午，他正调整大堂水晶灯的悬挂角度，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澈。”
方澈回头，看见厉寒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黑色纸袋。
“厉哥？你不是要去见陈老吗？”
“见完了。”厉寒舟走进来，目光扫过方澈身上，眉头微皱，“你就穿这个去开业典礼？”
方澈低头看看自己——旧T恤，牛仔裤，膝盖处还有个不明显的破洞。
“干活方便。”他笑了笑，“反正晚上才开业，我到时候再换……”
“不用换了。”厉寒舟把纸袋递过来，“穿这个。”
方澈接过纸袋，里面是套西装。
深蓝色，面料在光下泛着细泽。
他拎出来，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同色西裤，白衬衫和暗纹领带。
“这太贵重了……”他摸得出面料不便宜。
“你现在是‘龙虎汇’的老板。”厉寒舟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不能穿得太随意。去换上。”
方澈心里一暖，抱着西装，眼圈有点红：“厉哥，谢谢你。”
“快去。”
二楼休息室里，方澈换上了西装。
衬衫尺寸合身，西装外套衬得他挺拔了几分。
系领带时他却犯了难，两辈子都没正儿八经打过。
“需要帮忙吗？”
厉寒舟推门进来，倚在门框边。
方澈脸一红：“不太会。”
厉寒舟走到他面前。
“抬头。”
方澈仰起脸。厉寒舟手指灵活地绕过领带，交叉，翻转，收紧。
指尖偶尔擦过方澈的喉结。
“好了。”厉寒舟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方澈身上，随即怔了怔。
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腰线清晰，身形修长。
领口下喉结微微滑动。那张脸在正装的衬托下，褪去些许稚气，
多了几分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魅力。
灯光落进他眼里，很亮。
厉寒舟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有点后悔送这套衣服。
这样的方澈太惹眼。
像颗被他亲手擦亮的钻石，现在要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只给自己看。
“厉哥，怎么样？”方澈转了个圈，笑容明亮，“合适吗？”
“……合适。”厉寒舟声音有些低哑。
太合适了。
合适得让他心里那股占有欲翻腾起来。
楼下传来细蓉的声音：“澈哥！换好没？铁牛哥说后厨的冰柜……”
她跑上楼，推开门，话卡在喉咙里。
“我的天……”细蓉捂住嘴，“澈哥，你也太好看了！”
程铁牛跟在后面，也愣了：“澈啊，跟电影明星似的！”
阿鬼不知何时靠在走廊墙边，目光在方澈和厉寒舟之间转了圈，嘴角勾起个了然的弧度。
方澈本人却毫无所觉，还在扯领口：“就是有点紧，脖子不舒服……”
“别扯。”厉寒舟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又迅速收回，“习惯就好。”
他目光扫过阿鬼，后者立刻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
厉寒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连阿鬼都看出来了。
就这木头自己不知道。
傍晚六点，“龙虎汇”门口红毯铺开，霓虹灯牌亮得晃眼。
方澈站在门口迎客，一身深蓝色西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细蓉和程铁牛带着几个大孩子做接待，阿鬼带人散布在四周。
“方老板，恭喜！”
“年轻有为啊！”
方澈笑着应酬，姿态虽还有些生疏，却已初具气势。
街口传来跑车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奔驰打头，后面是辆红色法拉利，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蒋天奇走了下来。
他身穿白色定制西装，领口别着钻石胸针，手拄镶金手杖。
身边挽着厉若雪。
厉若雪酒红色晚礼服，妆容精致，眼神复杂。
蒋天奇目光扫过门口，落在方澈身上，脚步顿了顿。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闪过惊艳。
方澈今晚……很扎眼。
他本人却毫无所觉，站在那里笑得坦然，与这身正装形成奇妙反差。
蒋天奇喉结滚动了下。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恨方澈截货，恨他站在厉寒舟那边，但这个人，这张脸，这身段，确实让他着迷。
“蒋少？”厉若雪察觉他的失神，顺着看去，脸色瞬间沉了。
指甲掐进掌心。
又是方澈！
“走吧。”蒋天奇收回目光，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挽着厉若雪的手臂却松了几分。
他走到方澈面前，递上红包：“方老板，开业大吉。”
方澈接过：“蒋少能来，蓬荜生辉。请进。”
“不急。”蒋天奇打量他，目光像带着钩子，“方老板今天……真让人移不开眼。这身衣服，厉老大送的？”
“是。”
“品味不错。”蒋天奇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白色更适合你。下次我送你一套？”
“蒋少客气了。”方澈后退半步，“请进吧，里面备了好酒。”
蒋天奇轻笑，带着厉若雪往里走。
经过时，厉若雪狠狠瞪了方澈一眼。
方澈莫名其妙。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他摇摇头，继续迎客。
七点半，客人差不多到齐了。
方澈正准备进去，又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陆澈下了车。
他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气质儒雅。
看见方澈，眼睛亮了下。
“方先生，恭喜。”
“陆先生能来，是我的荣幸。”方澈递过酒杯。
陆澈接过，目光却停在他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掠过修长的脖颈想，收紧的腰线，笔直的双腿。
那眼神太专注，也太直白。
方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声：“陆先生，里面请。”
“不急。”陆澈笑了笑，“方先生今晚……很特别。”
“啊？”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陆澈声音温和，眼底却有暗流，“让我想起一句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方澈愣了愣。
这诗……是夸人好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
“陆先生好雅兴。”
厉寒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西装，面色沉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走到方澈身边，自然揽住他的肩，动作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厉老大。”陆澈举杯示意，笑容不变，“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方先生今晚确实令人惊艳。”
“阿澈不需要别人评价。”厉寒舟声音平淡，字字带着刺，“陆先生，里面请。”
陆澈深深看了方澈一眼，转身进场。
等人走远，方澈才小声问：“厉哥，陆澈刚才那诗啥意思？”
“……夸你好看。”厉寒舟语气有点硬。
“哦。”方澈挠挠头，“文绉绉的，听不懂。”
厉寒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醋意和火气混成团。
他真想把这木头按在墙上，让他明白自己现在有多招人。
但场合不对。
他吸了口气，松开手：“进去吧，典礼要开始了。”
“嗯。”
两人走进会场。
“龙虎汇”内灯火通明。
蒋天奇坐在主桌，身边是厉若雪和那个泰国来的莎莉娜。
陆澈独自坐在角落喝酒，目光时不时瞟向方澈。
厉寒舟看在眼里，脸色沉了下去。
典礼开始，方澈上台致辞。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轮廓分明。
台下响起细微的骚动，不少目光聚了过来。
蒋天奇托着下巴，眼神玩味。
陆澈放下酒杯，目光专注。
厉若雪脸色难看。
厉寒舟握紧了拳头。
他想把方澈拉下来，带走。
但这念头只能压着。
方澈的致辞简短，感谢了所有人，特别提到了厉寒舟。
厉寒舟心里软了瞬。
但很快绷紧，这木头对谁都这么笑吗？
不行，得找机会让他明白。
典礼结束，舞会开始。
方澈作为主人，不得不应酬。
他端着酒杯在各桌间走动，没注意到自己走到哪里，哪里的目光就会跟过来。
“方老板，敬你一杯！”
“方先生年轻有为，以后多合作！”
“方老板有女朋友吗？我女儿刚从英国回来……”
方澈被问得头疼，连连摆手：“没有，我忙着做生意，没空想这些。”
他说的是实话。
但听在某些人耳朵里，就是另种意思。
蒋天奇晃着酒杯，对身边的厉若雪低笑：“听见没？他说没女朋友。”
厉若雪咬牙：“蒋少，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放心。”蒋天奇笑容加深，“好戏才刚开始。”
他起身，朝方澈走去。
厉寒舟正被几个老江湖缠着说话，余光瞥见蒋天奇的动向，立刻打断谈话：“失陪。”
他快步穿过人群。
但有人比他更快。
陆澈已经走到方澈身边，正说着什么。
方澈满脸茫然。
“方先生，其实我对‘龙虎汇’的经营模式很感兴趣。不知明天是否有空，我想单独请教……”
“他没空。”
厉寒舟的声音插进来，冷硬得像石头。
他站到方澈身边，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方澈腰后。
陆澈挑眉：“厉老大，我只是想和方先生谈生意。”
“谈生意可以白天谈。”厉寒舟盯着他，“现在是私人时间。”
气氛僵住。
方澈看看厉寒舟，又看看陆澈，迟钝地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陆先生，要不我们改天约时间？明天我还要去学堂那边……”
“好。”陆澈递过名片，“随时联系。”
他转身离开前，又看了方澈一眼。
那眼神让厉寒舟的火气直冲头顶。
蒋天奇这时才慢悠悠走过来：“哟，这么热闹？”
他目光在方澈腰后那只手上停了停，笑容玩味：“厉老大，护得挺紧啊。”
“蒋少有事？”厉寒舟声音冷。
“没事，就是来敬方老板一杯。”蒋天奇举杯，“方澈，祝你生意兴隆。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深入合作。”
他把“深入”两个字咬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