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深夜离港。
厉寒舟亮出何鸿生给的通行证，两人才得以上船。
船舱空荡，只有他们两人。
船开动后，方澈瘫在座位上，浑身发冷。
厉寒舟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阿澈，看着我。”
方澈抬头，眼睛红着。
“细蓉他们不会有事。”
“可万一……”
“没有万一。”厉寒舟声音很稳，“蒋天奇要是真动了他们，我会让他百倍偿还。”
快艇靠岸时，已是凌晨一点。
码头外，阿鬼带人等在那里，脸色沉重。
“厉哥，澈少。”他上前说，“人找到了，在庙街后巷的旧仓库。细蓉受了点轻伤，孩子们都吓着了，但没人出事。”
方澈松了口气：“谁做的？”
“东升社的人，但……”阿鬼顿了顿，“领头的不是蒋天奇的手下，是厉若雪。”
方澈怔住。
厉寒舟眼神一厉：“谁？”
“厉若雪。”阿鬼重复，“她带人绑了细蓉他们，后来不知怎么又放了，只打了细蓉两耳光，警告她离你远点。”
厉寒舟脸色沉了下去。
方澈明白了，厉若雪这是把气撒在了细蓉身上。
“若雪现在在哪儿？”
“在她公寓。我们的人盯着。”
“走。”
厉若雪的公寓在尖沙咀高档小区。
厉寒舟敲门后，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厉若雪穿着睡衣，看见厉寒舟时眼神微亮：“寒舟哥？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后面的方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进来吧。”她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一只酒杯。
厉若雪坐回沙发，跷起腿：“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细蓉的事，是你做的？”厉寒舟直接问道。
厉若雪笑了：“是又怎样？我教训下那个不知分寸的小丫头，让她知道别往你身边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厉寒舟声音冰冷，“绑架，伤人，还和东升社勾结。若雪，你疯了？”
“我是疯了！”厉若雪猛地站起来，眼睛发红，“厉寒舟，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他方澈才来了几个月？他凭什么？！”
她指向方澈：“就凭这张脸？寒舟哥，你看清楚，他是个男人！你们……”
“够了。”厉寒舟打断她，声音压着怒意，“我和阿澈的事，轮不到你管。我今天来是最后警告你！离我的人远点。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
厉若雪愣住。
她看着厉寒舟，又看向方澈，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流出眼泪。
“好……厉寒舟，你为了他，连二十年的情分都不顾了。”她擦掉眼泪，眼神变冷，“那你也别怪我。蒋天奇找过我，我本来还在犹豫。现在……我决定了。”
厉寒舟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蒋天奇合作。”厉若雪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护着他吗？我偏要毁了他。你不是想洗白吗？我偏要把你拉回来。我们走着瞧。”
厉寒舟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拉着方澈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下楼时，方澈低声问：“厉哥，她真的会……”
“会。”厉寒舟声音透着疲惫，“若雪从小偏执，认准的事就不会回头。她现在恨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怎么办？”
厉寒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从今天起，你身边必须随时有人跟着。细蓉他们也要加强保护。若雪太了解我和堂口，她知道我们的弱点。”
方澈点头：“明白。”
回到砵兰街，已是凌晨三点。
烧烤店二楼，细蓉和孩子们都挤在方澈房间里。
细蓉脸上有掌印，眼睛红肿，但看见方澈回来，立刻站起来：“澈哥！”
“没事了。”方澈抱住她，“对不起，是澈哥没保护好你们。”
“不怪澈哥。”细蓉摇头，“是厉若雪……她突然带人冲过来，说要给我颜色看看。后来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打了我两下就走了。”
程铁牛在旁愤愤道：“澈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澈安抚好孩子们，让阿鬼安排人值守，才和厉寒舟回到三楼。
关上门，厉寒舟点了支烟，站在窗前沉默。
方澈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烟按灭：“厉哥，少抽点。”
厉寒舟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阿澈，”他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疲惫，“我是不是很失败？父亲没护住，若雨没护住，现在连若雪也……”
“别胡说。”方澈回抱住他，“厉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厉若雪变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厉寒舟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许久，他才松开，揉了揉方澈的头发：“去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处理。”
“厉哥你呢？”
“我抽根烟就睡。”
方澈知道他需要静静，便点点头：“早点休息。”
他走到床边躺下。
厉寒舟又点了支烟，站在窗前，背影在夜色里显得孤直。
方澈看着那背影，心里发紧。
他忽然下床，走到厉寒舟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烟丢出窗外，然后拉住他的手：“厉哥，睡觉。”
厉寒舟一怔。
“我陪你睡。”方澈说得理所当然，“免得你一个人乱想。”
厉寒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笑。
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沉郁散了些。
“好。”
两人躺下，方澈自然地靠进厉寒舟怀里。
厉寒舟手臂环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厉哥。”方澈小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方澈声音闷在他胸前，“所以你别一个人扛，行吗？”
厉寒舟手臂紧了紧。
“好。”
夜色深沉。
窗外，砵兰街寂静。
但方澈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厉若雪的背叛，蒋天奇的威胁，何鸿生的合作……一切都在酝酿更大的风波。
而他已做好准备。
陪厉哥一起，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