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分店有了雏形。
就在这天晚上,出事了。
凌晨一点,方澈刚躺下,大哥大响了。
是工头老陈,声音发颤:“方老板,不好了!刚铺好的地砖……全裂了!”
方澈坐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晚上收工时还好好的,我刚过来看,一开门,满地裂缝!”
方澈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厉寒舟已经醒了,跟着下楼。
街对面,分店门口亮着灯。
老陈和几个工人站在门外,脸色不好。
店里,崭新的地砖上,一道道裂缝交错,最宽的能塞进手指。
方澈蹲下摸了摸裂缝边缘:“这是被人砸的。”
不是质量问题,是人为破坏。
厉寒舟眼神冷了:“阿鬼,查监控。”
“查过了。”阿鬼从门外进来,“凌晨十二点到一点的录像全是雪花。”
有备而来。
方澈站起身:“老陈,地砖重铺,费用我出。工钱照给,今晚加班的,每人多给两百。”
老陈点头:“方老板放心,我们连夜赶工。”
等工人们重新开工,方澈走到门外,点了支烟……
他平时不抽,但这会儿心烦。
厉寒舟走过来,拿过他的烟按灭:“少抽。”
“厉哥,这是第一次警告。”方澈声音发沉,“地砖能重铺,下次呢?万一他们在煤气管道上动手脚……”
他没说下去。
厉寒舟握住他的手:“怕了?”
“怕。”方澈老实承认,“怕连累孩子们。蒋天奇玩阴的,防不胜防。”
“那就让他玩不成。”厉寒舟看向对面,“阿澈,想过没有,为什么他选在地砖上动手?”
方澈一愣。
“地砖重铺简单,损失不大,却能吓住你。”厉寒舟说,“他要是真想搞垮你,该在结构上动手,或者直接放火。但他没有。为什么?”
方澈脑子里一闪:“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何鸿生的态度!”
“对。”厉寒舟点头,“何世荣在这儿,他不敢下死手。但小动作不断,想逼你犯错,逼你主动撕破脸。到时候,他就能跟何鸿生说,是你不识抬举。”
“那怎么办?”方澈皱眉,“总不能一直挨打。”
厉寒舟沉默片刻,忽然问:“还记得何鸿生说的第三条吗?”
“让他孙子来学做事……”方澈顿了顿,眼睛亮了,“厉哥,你的意思是——”
“何世荣不是护身符吗?”厉寒舟唇角微扬,“那就让护身符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分店照常装修。
方澈把何世荣叫到后院。
“世荣,交给你个任务。”方澈表情严肃。
何世荣正蹲在地上逗野猫,闻言抬头:“啥任务?刷碗行,搬砖免谈。”
“不让你搬砖。”方澈蹲下来,与他平视,“从今天起,你当分店的‘安全总监’。”
“安全总监?”何世荣挑眉。
“负责分店的安全。”方澈说,“每天巡查,检查水电煤气,盯着工人别偷工减料。最重要的是……防着有人搞破坏。”
何世荣笑了:“你让我当保安?”
“不是保安,是总监。”方澈纠正,“月薪两千。”
何世荣笑不出来了。
两千?他一块表都不止这个数。
但他看着方澈认真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你想让我用何家的名头,镇住那些想搞事的人?”
方澈点头:“不止。世荣,你爷爷让你来,是学真本事。什么是真本事?不是会做生意,是会看人,会防人,会在别人想害你之前,先护住自己和你的人。”
何世荣沉默了。
他想起爷爷送他上车时说的话。
“行。”何世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方哥,丑话说前头,要是真有人来搞事,我可不会客气。”
“不用客气。”方澈笑了,“出了事,我担着。”
从那天起,何世荣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整天抱怨,而是每天巡查,甚至自己掏钱买了几个隐蔽摄像头,装在店铺四周。
工人们起初看他是个少爷,不太服管,但何世荣有招!
谁干活认真,他直接发奖金,现金,当场给。
“好好干,干好了,请你们去兰桂坊喝酒!”他这话说得豪气,工人们干劲十足。
蒋天奇那边消停了几天。
但方澈知道,这平静不会长久。
果然,一周后,分店装修快结束时,第二波来了。
这次不是破坏,是舆论。
先是几家小报登出文章,暗指“东北虎烧烤”用的肉不新鲜。
接着,有“街坊”在菜市场逢人就说,吃了烧烤拉肚子。
谣言传得很快。
虽然没证据,但三人成虎。
分店预定开业那几天,原本说要来捧场的街坊,好几个找借口推了。
细蓉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澈哥,开业那天没人来怎么办?”
程铁牛气得要去砸报社:“让俺知道是谁造谣,俺打断他的腿!”
方澈却冷静。
他把孩子们叫到一起。
“谣言这东西,越解释越真。”方澈说,“所以咱们不解释。”
“那咋办?”阿明问。
“用事实说话。”方澈说,“分店开业那天,搞个‘后厨开放日’。街坊可以随便进来看,看肉从哪里来,怎么处理,怎么烤。全程透明。”
细蓉眼睛一亮:“可万一真有人挑刺呢?”
“那就让他挑。”方澈笑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另外……”
他看向何世荣:“世荣,得麻烦你件事。”
“说。”
“开业那天,请你爷爷来剪彩。”方澈说,“不用他说话,露个面就行。”
何世荣懂了:“借我爷爷的势,镇场子?”
“对。”方澈点头,“何先生要是肯来,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何世荣想了想:“我试试。但我爷爷不一定有空。”
“尽力就行。”
当晚,何世荣给他爷爷打了电话。
出乎意料,何鸿生答应了。
“我孙子第一次‘负责’的项目开业,我当然要去看看。”电话里,何鸿生的声音带着笑,“方澈那小子,有点意思。”
开业日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方澈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准备开业,他还在做另一件事……整合资源。
烧烤店,澈风速运,社区学堂,这三个原本独立的项目,被他串联起来。
“以后,学堂的孩子放学后,可以来速运帮忙,按小时计酬。速运的客户,凭积分可以在烧烤店打折。烧烤店的客人,孩子可以优先入学堂。”方澈在图纸上画着,“我们要在砵兰街织张网,一张谁都撕不破的网。”
厉寒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神柔和。
这根木头,开始发光了。
开业前一天晚上,方澈累瘫在分店二楼的办公室里。
厉寒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面。
“吃点。”
方澈接过,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他抬头问:“厉哥,刺青的事……还作数吗?”
厉寒舟顿了顿:“作数。等你忙完这阵。”
“纹什么图案,能透露了吗?”
厉寒舟看着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左肩……
那是伤口的位置,如今只剩淡粉色的疤。
“纹只小老虎。”厉寒舟说,“就纹在这儿。”
方澈愣了:“为啥是小老虎?纹条龙多霸气!”
“因为你是‘东北虎’。”厉寒舟声音很低,“也因为……老虎护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护食……
护的是谁?
方澈脸发热,低头继续吃面,没接话。
厉寒舟也没再说,静静看着他吃。
窗外,砵兰街的灯火渐次亮起。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珍贵。
但该来的,总会来。
开业日,晴空万里。
分店门口红毯铺开,花篮从街头排到街尾。
何鸿生虽然没亲自来,但送来了贺匾,由何世荣亲手挂上。
街坊们陆续到场,不少人带着好奇……
后厨开放日,这主意新鲜。
方澈穿了身新西装,深灰色,站在门口迎客。
蒋天奇和厉若雪也来了。
这次,蒋天奇没开法拉利,换了辆黑色宾利。
下车时,他手里拎着礼盒,笑容得体:“方老板,恭喜。”
“蒋少能来,蓬荜生辉。”方澈接过礼盒,递给细蓉。
厉若雪穿了身素色旗袍,站在蒋天奇身边,眼神复杂。
她看了眼方澈,又看了眼厉寒舟,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