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剪彩开始。
方澈,厉寒舟,何世荣站在中间,程铁牛和细蓉站在两侧。
剪刀落下,鞭炮齐鸣。
“东北虎烧烤·砵兰二店,正式开业!”
掌声中,后厨开放日开始。
街坊们涌进厨房,看程铁牛带着孩子现场切肉,穿串,烤制。
肉是当天从正规肉铺进的,检疫单贴在墙上。
炭是果木炭,烟气少,香味足。
“真干净啊!”
“这肉一看就新鲜!”
谣言不攻自破。
中午,店里座无虚席。
方澈正忙着招呼客人,忽然,门口传来骚动。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卫生署,工商局,食环署,联和检查。
为首的还是那个矮胖子,但这次,他身后跟着个面生的中年人,戴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方老板,”矮胖子开口,“接到举报,你们店涉嫌使用未经检疫肉类,无证经营,卫生不达标。现在依法检查,请配合。”
全场安静下来。
街坊们面面相觑。
方澈心里发沉,面上镇定:“各位长官,请便。我们的证件,进货单,检疫证明,都在墙上。后厨开放,各位可以随便看。”
矮胖子挥挥手,手下开始检查。
十分钟后,检查完毕。
“证件齐全,进货单完整,卫生达标。”矮胖子汇报,表情尴尬。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忽然开口:“等等。”
他走到墙边,指着“社区学堂合作单位”的牌子:“这个‘社区学堂’,有教育局批文吗?没有批文,就是非法办学。方老板,这涉嫌欺诈。”
方澈一怔。
学堂批文林婆婆一直在办,但还没拿到。
这事可大可小。
细蓉脸色发白。
程铁牛握紧拳头。
蒋天奇坐在角落,慢悠悠喝茶,唇角微扬。
厉若雪低头玩着指甲,眼里掠过快意。
气氛凝住。
门口传来苍老洪亮的声音:
“谁说没有批文?”
林婆婆拄着拐杖,由阿明搀着走进来。
她将文件袋拍在桌上。
“教育局的批文,上周就下来了。我腿脚不好,今天才送到。张科长,要看看吗?”
张科长脸色一变:“林、林婆婆,您怎么……”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砵兰街第一个社区学堂封了?”林婆婆瞪着他,“张明,你小时候还在我这儿吃过饭,现在学会欺负自己人了?”
张科长冒汗:“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林婆婆哼了声,转向方澈,眼神缓和下来,“阿澈,批文在这儿,学堂可以正式开课。下周一,你来签字。”
“谢谢婆婆!”
危机化解。
卫生署的人离开。
街坊们鼓掌。
蒋天奇放下茶杯,笑容淡了。
他瞥了眼厉若雪,后者脸色难看。
开业典礼继续。
下午客流渐少,方澈走到后院,点了支烟?
今天太累,破例一次。
烟刚抽两口就被拿走。
厉寒舟站在他身后,按灭烟头:“少抽。”
“厉哥,今天……谢了。”方澈说,“要不是你提前请林婆婆来,今天就难了。”
“是你自己争气。”厉寒舟看着他,“阿澈,今天你做得很好。不慌不乱,还能借力打力。”
方澈笑了笑。
两人并肩,看后院那棵老榕树。
片刻,厉寒舟开口:“蒋天奇和厉若雪联手,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更狠。”
“我知道。”方澈点头,“但我不怕。厉哥,我有你,有铁牛细蓉,有孩子们,有何世荣……还有整条砵兰街的街坊。他们想搞垮我,没那么容易。”
他眼神明亮,像有火在烧。
厉寒舟看着,心里那点担忧忽然散了。
他伸手揉了揉方澈的头发:“嗯,不容易。”
因为我会护着你。
护一辈子。
开业当晚打烊后,方澈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包括何世荣。
后院里摆了大桌,火锅热气蒸腾。
“今天大家辛苦了。”方澈举杯,“这杯敬我们自己。敬我们撑过了开业,撑过了检查,撑过了所有想搞垮我们的人!”
“干杯!”众人齐声。
程铁牛喝得脸红,搂着何世荣的脖子:“世荣,你今天那句‘本少爷在此,谁敢造次’,真带劲!俺喜欢你!”
何世荣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却难得没推开,只是笑:“铁牛哥,你烤的腰子比我吃过的米其林都强。”
细蓉在旁偷笑。
阿明和其他孩子笑闹成一团。
方澈看着这一幕,心里发暖。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
家。
火锅吃到一半,方澈起身清了清嗓子。
“趁大家都在,宣布个事。”
众人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东北虎烧烤’正式成立公司。”方澈声音清晰,“我占股百分之五十,厉哥百分之二十,铁牛百分之十,细蓉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十五作为员工股,分给所有跟着干的兄弟姊妹,包括学堂的孩子,按贡献分。”
全场安静。
程铁牛愣住:“澈啊,俺也有股份?”
“当然。你是技术总监,没你,店开不起来。”
细蓉眼睛红了:“澈哥,我……”
“你应得的。”方澈拍拍她的肩,“从现在起,你不仅是店长,还是公司财务总监。学堂那边你也兼管。”
他又看向何世荣:“世荣,你虽然只待三个月,但这三个月工资折成股份,百分之二。等你回何家,这股份永远是你的。”
何世荣怔了怔,哑声说:“方哥,你这……太够意思了。”
“咱们是一家人。”方澈认真说,“一家人,有福同享。”
厉寒舟坐在旁,看着方澈,眼底有骄傲。
这根木头不仅开了窍,还长成了大树。
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那晚众人喝到深夜。
方澈醉了,被厉寒舟扶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还在嘟囔:“厉哥……公司……要上市……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厉寒舟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他睡着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
厉寒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阿澈,”他低声说,“你会做到的。”
因为你是我看中的人。
因为你是方澈。
第二天方澈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他揉着太阳穴下楼,看见程铁牛和何世荣蹲在门口,对着只纸箱发愁。
“怎么了?”方澈走过去。
“澈啊,你看这个。”程铁牛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玩偶。
毛茸茸的小老虎,穿着红围裙,举着串烤肉,憨态可掬。背后印着字:“东北虎烧烤·砵兰二店开业纪念”。
箱子里有上百个这样的玩偶。
“谁送的?”
“不知道。”何世荣说,“早上开门就在门口,没留名。”
方澈拿起玩偶细看。
做工精致,用料讲究,不便宜。
细蓉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封信:“澈哥!信箱里有这个!”
方澈接过信打开。
里面是张贺卡,字迹工整:
“方老板,开业大吉。小小纪念品,不成敬意。愿‘东北虎’虎啸砵兰,生意兴隆。另:玩偶已申请专利,可作店内吉祥物使用。——一位欣赏你的朋友”
没署名。
但方澈心里有数。
他看向街对面,那里停了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里面的人朝他点了点头。
陆澈。
车窗升起,车子驶离。
“是陆先生?”细蓉小声问。
“嗯。”方澈收起贺卡,“把玩偶摆出来,每个孩子送一个,剩下的当奖品,搞消费抽奖。”
“好!”
玩偶很受欢迎。
不到一天,孩子们人手一个,连何世荣都偷偷藏了两个,说要带给妹妹。
分店生意步入正轨。
但方澈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三天后,厉寒舟要去泰国。
蒋坤在曼谷活动频繁,何鸿生那边催得紧。
临行前夜,厉寒舟把方澈叫到堂口。
“阿澈,这次去,短则一周,长则半月。”厉寒舟说,“我不在时,砵兰街交给你了。”
方澈点头:“厉哥放心,我会看好家。”
厉寒舟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方澈打开,里面是把车钥匙——奔驰的标志。
“这是……”
“给你配的车。”厉寒舟说,“你现在是公司老板,出门谈事得有辆像样的车。司机我也安排好了,阿勇跟着你。”
方澈心里暖:“厉哥,这太破费了……”
“应该的。”厉寒舟顿了顿,“还有件事。”
“你说。”
“刺青。”厉寒舟看着他,“等我从泰国回来,就给你纹。”
方澈眼睛一亮:“好!”
厉寒舟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但阿澈,纹身是一辈子的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方澈毫不犹豫,“纹了,就是厉哥的人。一辈子都是。”
这话直白,厉寒舟眼神暗了暗。
他起身走到方澈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记住你的话。”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方澈脸一热。
“我记着呢。”
厉寒舟直起身,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不用送我。”
“那怎么行……”
“听话。”
方澈只好点头。
离开堂口时,他在门口碰到阿鬼。
阿鬼靠在墙上抽烟,看见他,难得主动开口:“方澈。”
“嗯?”
“厉哥这次去泰国,很危险。”阿鬼说,“蒋坤在那边经营多年,是地头蛇。你在这儿,别给他添乱。”
方澈郑重道:“我明白。鬼哥,厉哥就拜托你了。”
阿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家,方澈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写计划。
厉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得理顺公司,经营好分店,办好学堂。
还得……防着蒋天奇和厉若雪。
写到凌晨三点,他才搁笔。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来的蓝图。
窗外,天边已露白。
新的一天开始。
而远在泰国的风暴,正在酝酿。
厉寒舟站在曼谷酒店窗前,看着城市灯火,手里拿着方澈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少年正在穿肉串,笑得灿烂。
厉寒舟指尖拂过照片,眼神温柔。
“等我回来,阿澈。”
等我回来,给你纹身。
等我回来,告诉你……
我有多爱你。
同一时间,香港。
蒋天奇办公室里,厉若雪递上份文件。
“这是方澈公司的股权结构。”她说,“百分之五十在他手里,百分之二十在厉寒舟手里,剩下的分散给手下。如果我们能收买几个持股的员工……”
蒋天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笑了。
“不急。”他说,“厉寒舟去了泰国,这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但这次,得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蒋天奇走到窗边,望着砵兰街的方向,眼神阴沉。
“方澈最在乎什么?”
“那些孩子。”厉若雪不假思索。
“对。”蒋天奇转身,笑容冰冷,“所以这次,我们不对付方澈,对付那些孩子。他不是开了学堂吗?那我们就让学堂……开不下去。”
厉若雪眼睛一亮:“你是说……”
“从师资下手。”蒋天奇慢条斯理地说,“香港愿意来砵兰街教书的老师不多,我们能请走的都请走。请不走的……就让他们不敢来。”
他顿了顿:“另外,教育局那边,张科长不是吃了亏吗?给他递个话,就说社区学堂的手续……可以再‘仔细’审查审查。”
厉若雪笑了:“明白了。”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