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叫小澈的。”七开口，声音平，“307牢房，新来的华人。”
厉寒舟瞳孔骤缩！
他猛地看七，眼里震惊和怒意：“你——”
“哦？”毒蛇笑容更深，“小澈啊……那孩子我见过，长得确实招人。所以那些‘蚊子包’，是你弄的？”
七没懂：“什么蚊子包？”
“就是……”毒蛇指自己脖子，做暧昧手势，“这儿，红红的那些。小澈说是蚊子咬的，但我看不像。”
七愣住。
他想起昨晚浴室里，小澈颈侧的红痕。
原来……毒蛇也看到了。
“不是我。”七冷声，“药，给我。”
“不是你？”毒蛇挑眉，看厉寒舟，“那难道是……”
厉寒舟脸色铁青。
他现在全明白了！
七以为小澈的伤是过敏或蚊子包，所以来买药。
毒蛇误会小澈身上的痕迹是七弄的。
但那些痕迹……
是他昨晚留的。
醋火窜上来。
“药给我。”厉寒舟上前，直接拿桌上的药盒。
七拦住他。
“他需要的是过敏药。”七盯厉寒舟，“枪伤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你凭什么管他？”厉寒舟声音冷得像冰，“他是你的人？”
“他现在跟着我。”七不让，“我护他。”
“跟着你？”厉寒舟笑了，笑里满是讽刺，“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为什么进来？”
七沉默。
他确实不知道。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他现在在我眼皮底下。”七一字一句，“他的安全，我负责。”
“你负责？”厉寒舟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你拿什么负责？蒋坤的一条狗，也配说负责？”
这话像刀子，扎进七心里。
他眼神瞬间冷，手已握成拳。
毒蛇在旁边看得有味，就差抓把瓜子。
“打！打！”他小声嘟囔，兴奋地搓手。
门外，方澈急出了汗。
不能再等了。
他正要冲进去，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狱警来了。
糟了。
方澈敲门，压低声音：“快走！狱警！”
仓库里三人一惊。
毒蛇动作最快，抓起药盒塞给七，金表和钻石扫进怀里：“到此为止！”
他掀开墙角木板，钻进暗道。
厉寒舟和七对视一眼，迅速分开。
七拿着药盒翻后窗离去。
厉寒舟拉开门，方澈正站在外面。
“厉哥，走！”方澈拉他。
来不及了。
三名狱警出现在走廊尽头。
“站住！”为首的喝道，“干什么的！”
厉寒舟将方澈拽到身后。
手电光打在两人脸上。
“放风时间，在这儿做什么？”狱警盯着厉寒舟，“又是你。”
“路过。”厉寒舟面不改色。
“路过？”狱警冷笑，光转向方澈，“这人是谁？”
“不认识，碰巧。”厉寒舟抢道。
“不认识？”狱警伸手要拉方澈。
厉寒舟握住他的手腕。
“我说了，不认识。”
另外两名狱警举起警棍：“放手！”
气氛骤紧。
方澈心跳如鼓。
这时，另个声音响起：
“这么热闹？”
陆澈从走廊那头走来，手里拿着杂志，像刚从图书馆出来。
狱警态度稍缓：“陆先生，这两人形迹可疑。”
陆澈看了眼厉寒舟和方澈：“我找来的。”
“您找来的？”
“嗯。让厉寒舟帮我修眼镜，这小朋友带个路。”陆澈说得自然，“有问题？”
狱警面面相觑。
陆澈虽然是犯人，但背景不简单，监狱长都交代过要“特殊关照”。
他的话，他们不敢不信，但也不敢全信。
“那……修好了吗？”为首的狱警问。
“修好了吗？”
“工具不好找。”陆澈叹气，“几位要帮忙吗？”
这话是送客了。
狱警犹豫了下，点头：“那您尽快，放风快结束了。”
他们离开。
走廊静下来。
陆澈笑容淡去，压低声音：“你们疯了？在监狱交易，还差点被抓？”
厉寒舟没答，只看方澈：“伤还疼吗？”
方澈摇头：“没事。药……”
“被七拿走了。”厉寒舟脸色沉下。
陆澈皱眉：“蒋坤的七？你们冲突了？”
厉寒舟简短说了经过。
陆澈神色凝重：“七盯上阿澈了？”
“不止。”厉寒舟看向方澈，“离他远点。蒋坤的人，不简单。”
方澈咽回想说的话，只点了点头。
陆澈看看两人：“药我想办法。医疗室有熟人，能弄到消炎药。但厉寒舟，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冒险。”陆澈认真道，“蒋坤目标是你，任何动作都可能给他借口在监狱里解决你。”
厉寒舟沉默片刻，点头。
陆澈又看方澈：“阿澈，七那边适可而止。蒋坤的死士不是你能玩弄的。一旦他发现你在利用他，你会死。”
方澈心一紧，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陆澈看表，“放风结束了，回去。药我晚上送。”
三人分开。
方澈回到307时，七已经坐在床上。
他手里拿着药盒，低头看着。
方澈进门，七抬头。
“七哥。”方澈笑，“刚才去哪了？早饭没见你。”
七没答。
他等方澈走近，忽然伸手撩开他脖子头发。
方澈一愣。
七手指很凉，触在皮肤上，他下意识想躲。
“别动。”
他仔细看方澈额头，又看脖子。
那些红痕……确实不像蚊子包。
形状，位置，都太暧昧。
“大哥？”方澈心里发毛。
七收回手，递来药盒：“给你。”
方澈接过。里面是支药膏和几粒药片。
药膏标签是泰文，看不懂。
药片是抗过敏药。
“这是……”
“治过敏的。”七看他，“你脖子上的‘蚊子包’，擦这个。”
方澈脸微热。
他摸了摸脖子……
昨晚厉寒舟留的痕迹，今早敷过凉水，以为消了，难道还明显？
“谢谢七哥……”他干笑，“其实不用……”
“擦。”
方澈只好收下：“多少钱？我……”
“不用。”七打断，顿了顿，“以后要什么，跟我说。”
方澈心微暖，随即警铃微响。
七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死士为何对刚认识的“狱友”这样？
他不敢深想。
“七哥，”他转开话题，“你今天找毒蛇，就为买药？”
七点头。
“那……遇到什么人了吗？”
七看他一眼：“厉寒舟。”
方澈心发紧：“他也买药？”
“嗯。”七盯着他，“他要消炎药，治枪伤。”
方澈呼吸微滞。
“你认识厉寒舟？”七忽然问。
方澈立刻摇头：“不认识！就听说过，和义堂老大嘛。”
“是吗。”七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但他好像很在意你。”
“在意我？”方澈干笑，“他都不认识我……”
“他知道你的名字。”七缓缓道，“我说药是给307的小澈时，他反应很大。”
方澈手心冒汗。
完了。
厉哥那个醋坛子，肯定生气了。
“可能……我长得像他认识的人？”方澈硬着头皮编，“我这张脸挺大众的……”
七没说话，只看着他。
眼神太深，像要看进他灵魂里。
方澈被看得不自在，正想再开口，七站了起来。
“擦药。”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出去。
方澈松了口气，坐下。
药盒沉甸甸的。
他打开，闻了闻药膏……
清凉薄荷味，是普通的抗过敏药膏。
但心里总有些不安。
晚上，熄灯前。
方澈刚躺下，牢房门被轻敲。
门缝下塞进个小纸包。
他捡起打开，是几粒消炎药和小卷纱布。
纸包里有张纸条，厉寒舟的字迹：
“按时吃药，勤换药。离七远点，等我。”
方澈鼻子发酸。
他把药收好，回到床上。
对面，七背对着他，似乎睡了。
但方澈知道，七没睡。
杀手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他闭眼，脑子里乱。
这监狱像漩涡，把他卷了进去。
深夜，监狱沉寂。
七无声睁眼。
他摸出枕下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冷。
今天毒蛇给的，不止是药。
还有那张纸条。
蒋坤的指令：
“七，三天内，解决厉寒舟。手段不限，但要像意外。完成后，处理掉小澈！他太碍事。”
七盯着纸条，手指收紧。
纸被捏成团。
他看向对面床上熟睡的方澈。
少年蜷缩着，眉头微皱，像在做不安的梦。
七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纸条塞回枕下，重新躺下。
眼望天花板，毫无睡意。
三天。
只有三天。
而那个叫小澈的少年……
七闭眼。
第一次，他对任务产生了犹豫。